车子在一家名为“Supre”的高档会所门前停下。
接引员接过外套,领着岑清从会员通道上到二楼贵宾区。两名保镖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层已经被包场,过道两侧服务生笔直恭敬,朝岑清鞠躬,为他打开走廊尽处那道朱红大门。
保镖正要跟着进去,被领班拦住,“很抱歉,只有受邀的客人才能入内。”
他们交换过眼神,“需要请示先生。”
而在此之前,岑清已经“自觉”停住脚步,在门口等待。
结果也没有任何悬念,保镖留在外边,岑清独自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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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隔音的包厢门重新关闭,仿佛打开另一个世界,金属摇滚混合着人语喧嚣扑面而来。
高速旋转的彩灯从头顶扫过,巨大舞池像一锅沸水,人们拥挤攒动,随音乐节奏摇摆、酣畅,沉浸其中。
岑清的出现似乎并没引起太多关注,但不排除有人早在守株待兔。
刚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落座,一道身影便晃到他跟前。
“可算把你等来了。”
魏钊单手插兜,一身端庄得体的西装勾勒出修长身形,唇角噙笑,倒似有几分世家公子应有的气度——如果不是对这个人的德行早有了解的话。
岑清心下冷笑,不动如山地坐着。
魏钊抬手打了个响指,托盘应声而至。
两杯渐变紫的果汁,同样蓝莓桑葚打底,杯缘分别点缀樱桃和柠檬。
岑清眼底掠过些许讶异。
这个微表情显然取悦了魏钊,他嘴角又上扬几分,在离岑清一拳之隔的位置坐下。
手中酒杯被放回托盘,魏钊转而端起果汁,将点缀着樱桃的那杯推向岑清。
“上次见你喜欢喝这种,特意找人调的,从现在开始我不喝酒,只陪你喝果汁。”
岑清目光在杯沿凝结的水珠上停留一瞬,手指却纹丝不动。
“白水就好。”
魏钊正要举杯的手在半空一滞,非常刻意且勉强地笑了笑,“我知道了,你这是跟裴叔叔养生呢。”
说着抬手示意,候在不远处的服务生立即上前,撤走了那两杯无人问津的果汁。
“那我也陪你养生。”
展台上备有各色预调酒饮和鲜榨果汁,却唯独没有白开水,服务生只能去吧台现取。
舞池里开始新一轮乐曲,岑清沉默地看着跳舞的人。
在他来之前魏钊就已经喝了不少酒,这时紧紧注视他,眼神迷离中透着不加掩饰的露骨。
“平时都不怎么见你出来,总自己单着多没意思,以后和我们一块儿玩啊。”
岑清没回应,魏钊眯起眼,咂摸下嘴角,顺着他目光看向舞池里疯癫的人群。
“你别看大家现在玩得疯,那都是平时憋狠了,难得只有我们,不用理那些老不修,你只管放开别拘束。”
魏钊话中有话,岑清当然听得出。
上辈子他也这样说,但这一回岑清却想到些别的。
豪门注重血脉传承,就连魏钊这种纨绔子弟,在魏氏产业体系里都能占据一席之地,无论出于家族责任也好,私心也罢,辛苦打下的基业由自家人继承总归说得过去。
退一万步讲,即便有那种追逐自由、不用管理家业的,至少也都有兄弟姐妹帮衬。
但裴氏,就非常奇怪。
“以水代酒,给我个面子?”
白开水送到,打断了岑清的思绪,魏钊重新端起两杯清水。
悬在眼前的那杯,仍是缀着一颗樱桃。
其实再拒一次也无所谓,但岑清今晚心情不错,便伸手接过了那杯水。
杯沿即将触及嘴唇时,他目光越过魏钊,定格在远处的吧台。
年轻的调酒师正将雪克杯高高抛起,银亮器皿在空中划出流畅弧线。
似乎感应到视线,那人突然手腕一抖,杯体在空中诡异地转了个向,竟从背后绕过一圈,稳稳落回右手。
冰块碰撞声清脆,穿透嘈杂的音乐——
像某种特殊的暗号。
岑清不动声色勾了勾唇,将杯中水一饮而尽。
借着玻璃杯掩饰,魏钊视线近乎贪婪地落在对面那只渐空的杯底。
樱桃沾上水光,愈发娇艳欲滴,他喉咙猛咽了两下,将自己这杯水也一口气喝光。
“……那你先坐。”
今天是魏家主场,魏钊识相地起身,理了理西装前襟,“客人多,我过去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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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接着一曲,舞池中的人们仿佛永远不知疲倦。
岑清静静坐在一隅,注视他们片刻,而后慵懒地倚向沙发,轻揉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