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带高峰叔叔找到自己。”
灰笑了。
“不用谢。”她说,“因为那也是我的归途。”
她站起来,走进灯里,消失了。灯亮了。不是变暗,而是从“暗”变成了“很亮”。亮得刺眼,亮得像一颗太阳。灰色的光照亮了整片灯林,照亮了每一盏灯,照亮了每一个归人的脸。
辰曦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灰。”她轻声说。
灯闪了一下。
“我记住了。”
又闪了一下。
她站起来,继续浇灯。
浇完了最后一盏,天已经黑了。她走到望归树下,坐下。高峰和慕容雪还坐在那里,喝着茶,看着灯林。
“今天有客人。”慕容雪忽然说。
“谁?”
“不知道。”慕容雪摇头,“但他在路上。很快就会到。”
辰曦喝了一口茶,是甜的。她放下茶杯,看着穹顶那道纹路。
纹路很亮,亮得像一条被点燃的路。路的尽头,有一点光。很小,很远,但它在靠近。
访客是在深夜到达的。不是从穹顶那道纹路里来的,也不是从地底,而是从灯林里。他从一盏金色的灯后面走出来,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一个老人,白发苍苍,瘦得像枯枝。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一盏刚刚被点亮的灯。
“你是辰曦?”他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喝过水。
“是。”辰曦点头,“你是谁?”
“我叫金。”老人说,“金色的金。归途的颜色。”
“你来做什么?”
“来找一个人。”金说,“一个等了我很久的人。”
“谁?”
“我自己。”金笑了,“和你高峰叔叔一样。我也要去找自己。”
辰曦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知道路吗?”
“知道。”金指着灯林深处那盏金色的灯,“顺着那盏灯走,就能找到。”
“那你为什么还不走?”
“因为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你也是一个人。”金说,“一个需要被等、需要被记得、需要被爱的人。不要只记得别人,忘了自己。”
辰曦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她说。
“那就好。”金转身,朝那盏金色的灯走去,“我走了。”
“路上小心。”
“嗯。”
他走进灯里,消失了。灯亮了。不是变亮,而是从“亮”变成了“很亮”。亮得刺眼,亮得像一颗太阳。
辰曦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金。”她轻声说。
灯闪了一下。
“我记住了。”
又闪了一下。
她转身,走回望归树下。
高峰和慕容雪还坐在那里。
“有客人?”高峰问。
“嗯。”辰曦点头,“走了。”
“说了什么?”
“说让我别忘了自己。”
高峰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说得对。”高峰说,“你也是一个人。一个需要被等、需要被记得、需要被爱的人。”
辰曦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知道了。”她说。
“那就好。”高峰笑了,“喝茶。”
辰曦接过茶,喝了一口。是甜的,甜得发腻。
“归途应该是甜的。”她说。
“嗯。”高峰点头,“所以茶永远是甜的。”
三人坐在望归树下,看着灯林,看着那些亮着的灯,看着那些还在路上的归人。
夜深了。灯还很亮。人还在等。
而他们,也在等。等所有人到家,等所有的灯都亮起来,等所有的种子都发芽。等那一天到来。
那一天,一定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