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走了。”辰曦说。
“嗯。”高峰点头,“因为有你。”
“不是我。”辰曦摇头,“是他们自己。他们本来就知道路,只是忘了。我给他们一盏灯,他们就记起来了。”
高峰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长大了。”他说。
“你上次说过了。”
“再说一次。”高峰笑了,“因为是真的。”
辰曦也笑了。她在高峰身边坐下,看着那盏很大的灯。
“它叫什么?”
“始。”高峰说,“归途的始。开始的始。”
“我知道。”辰曦点头,“是我起的名字。”
“嗯。”高峰看着她,“你越来越会起名字了。”
“你也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高峰叔叔。”
“嗯。”
“你在这里坐了多久了?”
“不知道。”高峰摇头,“很久了。久到我忘记了时间。”
“累吗?”
“不累。”高峰看着那盏灯,“因为有人在等。”
“谁?”
“所有人。”高峰说,“每一个还没到家的人。他们都在等这盏灯亮着。灯亮了,他们就知道路还在。路还在,他们就能走。能走,就能到家。”
辰曦沉默了很久。
“那我陪你。”
“不用。”高峰摇头,“你该回去了。源墟需要你。”
“这里也需要我。”
“这里不需要。”高峰指着那盏灯,“它已经亮了。亮了就不会灭。你在这里,和不在,都一样。”
“不一样。”辰曦说,“我在,你就不孤单。”
高峰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你留下。留一天。”
“一天?”
“一天。”高峰点头,“然后你回去。”
辰曦想了想。
“好。”
她靠在灯柱上,看着那片被她照亮的星空。无数盏灯在远处闪烁,像一条被点燃的河。每一盏都是她种的,每一盏都是她点的,每一盏都是她守的。而现在,她坐在最后一盏灯下,陪着一个守灯的人。
“高峰叔叔。”
“嗯。”
“你说,所有人都到家了,会是什么样子?”
高峰想了想。
“会很热闹。”他说,“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灯,到处都是笑声。”
“那你会开心吗?”
“会。”高峰点头,“因为等到了。”
“等到了,然后呢?”
“然后我也回家。”
“回哪?”
“回你雪姨身边。”高峰笑了,“她煮的茶,我很久没喝到了。”
辰曦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会等你。”
“我知道。”
“我也会等你。”
“我知道。”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坐着,看着那盏灯,看着那片星空。灯很亮,亮得像一颗太阳。星很远,远得像一个个梦。
一天的时间,很短。短到辰曦觉得才坐下,就该走了。
“我该走了。”她站起来。
“嗯。”高峰点头,“路上小心。”
“你也是。”
辰曦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高峰叔叔。”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等所有人都到家。”高峰说,“我就回来。”
“那要等很久。”
“没关系。”高峰笑了,“我等得起。”
辰曦擦了擦眼泪,继续走。她走过了黑暗,走过了灯林,走过了望归树,走过了所有人。她走到自己的小屋前,停下来。
“我回来了。”她说。
没有人回答。但她知道,有人听见了。她推开门,走进去。屋里很暖,暖得像一个人的怀抱。她躺在床上,闭上眼。在梦里,她看见了一盏灯。很大,很亮,亮得像一颗太阳。灯下坐着一个人。那个人是高峰。他坐在那里,看着灯,守着灯,等着所有人回家。而她,也在等。等所有人都到家,等所有的灯都亮起来,等所有的种子都发芽。等那一天到来。
她会笑着,对高峰说:“高峰叔叔,我到家了。”而高峰会笑着,对她说:“欢迎回家。”
那一天,一定会来。
第二天清晨,辰曦照例去灯林浇灯。她走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