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辰曦点头,“我在种灯。”
“种给谁?”
“给每一个在归途上的人。”
老人睁开眼,看着她。
“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种灯?”
辰曦想了想。
“因为你需要。”她说,“每一个在归途上的人,都需要一盏灯。不管认不认识,都需要。”
老人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是个好孩子。”他说,“你叫什么?”
“辰曦。”
“辰曦。”老人重复了一遍,“我记住了。”
他转身,朝那盏灯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我也有一个名字。”
“什么?”
“归。”老人说,“归途的归。回家的归。”
辰曦愣了一下。
“你不是灯吗?”
“我是灯,也是人。每一盏灯都是一个人,每一个人都是一盏灯。灯亮了,人就亮了。人亮了,灯就亮了。”
辰曦看着那盏灯,看着灯下的老人。
“那你等谁?”
“等一个种灯的人。”老人笑了,“等到了。”
他走进灯里,消失了。
灯亮了。不是变亮,而是从“亮”变成了“很亮”。亮得刺眼,亮得像一颗太阳。
辰曦站在原地,看着那盏灯。
“归。”她轻声说。
灯闪了一下。
“我记住了。”
又闪了一下。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很久,久到她忘记了时间。她停下来,看着前方。
前方有一盏灯。不是她种的,而是一直在那里。很亮,很亮,亮得像一颗太阳。灯下坐着一个人。一个女人,很年轻,很漂亮,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头发很长,垂到腰际。她的眼睛是白色的,白得像那盏灯。
“你是谁?”辰曦走过去。
“我是守夜人。”女人说,“守这盏灯的人。”
“守了多久?”
“很久。”女人说,“久到我忘记了时间。”
“你在等谁?”
“等一个来接替我的人。”女人看着她,“你来了。”
辰曦愣了一下。
“我?”
“嗯。”女人点头,“你就是那个接替我的人。”
“可是我已经是守夜人了。”辰曦说,“我种灯,点灯,守灯。我有很多灯要守。”
“那些灯不需要你守。”女人说,“它们已经亮了。亮了就不会灭。你需要守的,只有这一盏。”
辰曦看着那盏灯。很亮,很亮,亮得像一颗太阳。
“这是什么灯?”
“归途的尽头。”女人说,“最后一盏灯。所有灯都从这里来,所有灯都回到这里去。它亮了,所有的灯都会亮。它灭了,所有的灯都会灭。”
辰曦沉默了很久。
“那我该怎么守?”
“坐在这里。”女人站起来,“看着它。不让它灭。”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女人走出灯下,站在辰曦面前。
“你坐。”她说。
辰曦走过去,坐在灯下。灯很暖,暖得像一个人的怀抱。
“你叫什么?”辰曦问。
女人想了想。
“忘了。”她说,“太久了,忘了。”
“那我给你起一个。”
“好。”
辰曦看着她,看了很久。
“叫‘始’。”她说,“归途的始。开始的始。所有灯都从这里开始。”
女人笑了。
“好。”她说,“我叫始。”
她转身,朝黑暗中走去。
“你去哪?”
“去找我的归途。”始没有回头,“等了这么久,该回家了。”
她走进黑暗,消失了。
辰曦坐在灯下,看着那盏灯。灯很亮,亮得像一颗太阳。她伸出手,轻轻触碰灯芯。灯闪了一下,像是在打招呼。
“你好。”辰曦说,“我是辰曦。从今天起,我来守你。”
灯又闪了一下。
“你不会灭的。”辰曦说,“因为我在。我在,你就不会灭。”
灯亮了。不是变亮,而是从“亮”变成了“最亮”。亮得整片归墟都能看见。亮得源墟的灯林都跟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