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用命守的东西。
那五道劲风越来越近。
十丈。
五丈。
一丈。
就在它们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道剑光从旁边斩来。
慕容雪。
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了。她握着生命之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斩向那五道劲风。
剑光与劲风碰撞的瞬间——
轰——
慕容雪整个人倒飞出去,落在三丈外的泥土里,一口鲜血喷出,生命之剑脱手飞出,插在望归的根部。
但她那一剑,斩碎了其中一道劲风。
剩下的四道,依旧朝高峰落下。
高峰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断臂,对准那四道劲风。
断口处的灰白色光芒再次亮起——
但这一次,那光芒不是对抗,而是“吞噬”。
它在吸收那四道劲风。
一道,吞。
两道,吞。
三道,吞。
第四道——
吞到一半,那光芒骤然熄灭。
高峰的身体晃了一下,单膝跪倒。
那第四道劲风,还有一半没有吞完。
那一半劲风,直直落向他的眉心——
就在它即将洞穿他头颅的瞬间——
一只手从旁边伸来,抓住了那道劲风。
洛璃。
她的掌心那四道疤痕同时炸开,鲜血喷涌,但她用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死死抓住了那道劲风。
劲风在她掌心疯狂挣扎,切割着她的血肉,露出森森白骨。
但她没有松手。
就那么抓着,抓着,直到那道劲风彻底消散。
她的手垂落。
她的人倒下。
倒在高峰面前。
影无痕望着那几道身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依旧干净,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不解。
“你们……”他轻声说,“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
高峰跪在那里,低着头,大口喘气。
慕容雪躺在三丈外,一动不动。
紫苑趴在草海上,七窍渗血。
洛璃倒在高峰面前,手掌已经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
辰曦挣扎着爬起来,一步一步,走到高峰身边,蹲下来,把那枚空空的玉瓶轻轻放在他面前。
那玉瓶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但那是她最后的东西。
影无痕望着那枚玉瓶,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懂。”他说,“真的不懂。”
他转过身,朝穹顶之外走去。
走出几步,他停下。
“守门人。”
高峰抬起头。
影无痕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轻声说:
“一个月后,主上会亲自来。”
“到时候,不只是我。”
“是七个使徒。”
“七个大乘。”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你守不住的。”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
源墟恢复了死寂。
高峰跪在那里,望着那道消失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望向面前那枚空空的玉瓶。
玉瓶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但瓶底,还有一滴露水。
就那么一滴。
很淡。
但还在。
他伸出断臂,轻轻触碰那滴露水。
露水渗入他的断口,与那点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光芒融为一体。
那光芒,亮了一分。
很淡。
但确实亮了一分。
他抬起头,望向穹顶之外。
那里,影无痕消失的方向,虚空还在微微扭曲。
七个大乘。
一个月。
他收回目光,望向草海上那几道躺着的身影。
慕容雪。紫苑。洛璃。辰曦。
还有望归。
还有那株新芽“烬”。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平静。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