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直直落向那个洞——
那力量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凝固。
高峰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断臂,对准那道力量。
断口处的灰白色光芒骤然亮起,与那道力量碰撞在一起。
嗡——
整片源墟剧烈震颤。那震颤从碰撞点向外扩散,所过之处,那些已经枯萎的新芽全部化作飞灰。望归的树干剧烈颤抖,裂纹又加深了几分。
辰曦被震得倒飞出去,落在三丈外的泥土里,一口鲜血喷出。
但她还睁着眼睛。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那道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
高峰站在那里,断臂处的灰白色光芒与那道无形的力量对峙着。
一息。
两息。
三息。
三息之后——
噗。
高峰一口鲜血喷出。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单膝跪倒。
断臂处的灰白色光芒,黯淡了大半。
但他还跪着。
还活着。
影无痕望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依旧干净,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忌惮。
“不错。”他说,“能接我一击,你比我想象中强一点。”
他再次抬手。
这一次,是两指。
两道无形的劲风同时射出,一道落向高峰的眉心,一道落向望归——落向那株新芽“烬”。
高峰拼尽全力,用断臂挡住那一道落向自己眉心的劲风。但另一道,他挡不住了。
他只能看着那道劲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落向那株四片叶子的新芽——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翠芒从望归的方向射来。
那翠芒极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它精准地击中了那道劲风最脆弱的一点——
劲风崩碎。
影无痕愣住了。
他转过头,望向望归。
那里,望归的第五片叶子正在剧烈颤抖。那片枯萎了一大半的叶子,此刻正在拼命燃烧——不是燃烧自己,而是燃烧那最后一点翠芒。
那翠芒从叶片中涌出,顺着树干流下,渗入根部,渗入那株新芽“烬”的根部。
“烬”的四片叶子同时亮起。
那光芒不是翠绿,不是灰白,而是两者交织而成的、从未出现过的颜色——灰烬与新生共存,死寂与生机同源。
光芒从新芽中涌出,顺着望归的树干向上流淌,流过第五片叶子,流过枯萎的第六片叶子,最后涌向高峰——
涌向他断臂处那点灰白色的光芒。
两道光相遇的瞬间——
轰——
一道灰白与翠绿交织的光柱,从高峰体内冲天而起。
那光柱撕裂了虚空,撕裂了影无痕布下的无形力场,撕裂了他脸上那丝干净的笑。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无形的劲风全部崩碎。
影无痕后退了一步。
仅仅一步。
但这一步,让他的脸色变了。
他低下头,望向自己的手掌。
掌心,有一道极细极细的伤口。
那伤口正在渗血——不是普通的血,而是带着淡淡紫芒的、深渊使徒的血。
他被伤了。
被一个断了双臂、油尽灯枯的守门人,伤了。
他抬起头,望向高峰。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杀意。
“有意思。”他轻声说,“真的有意思。”
他抬起手。
这一次,不是一指,不是两指,而是五指齐出。
五道比之前粗大一倍的劲风同时射出,封锁了高峰所有闪避的角度——
不,不是封锁。
是“抹杀”。
那五道劲风所过之处,虚空都在“消失”。它们不是在攻击高峰,而是在“抹去”他存在的痕迹。
高峰站在那里,望着那五道越来越近的劲风。
他的断臂处,那灰白色的光芒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他的胸口那个洞还在渗血。他的双腿在颤抖。
但他没有退。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那五道劲风落下。
身后,是望归。
是新芽“烬”。
是辰曦。
是紫苑。
是洛璃。
是慕容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