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额头轻轻抵在他手背上。
抵在那道正在疯狂蔓延的、灰白色的寂灭之痕上。
抵在那枚承载着母神祝福、承载着慕容姐姐等待、承载着紫苑姐姐守望、承载着他与她四十九日同行羁绊的——
空印记。
良久。
她轻声开口:
“你说过会回来的。”
“你说过的。”
“你不能……”
她没能说完。
因为——
她抵在他手背的额头上。
那道已经黯淡到几乎不可见、却依然倔强脉动的源灵之心——
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觉的——
温热。
不是来自他眉心。
不是来自他掌心。
不是来自他体内任何一道已经熄灭的本源。
而是来自——
他胸口。
那枚与他贴身而放、从源墟启程时便紧贴心口的——
长生玉佩。
此刻。
那枚温润了百年的玉佩。
那枚承载着慕容雪百年等待、承载着母神万古祝福、承载着他与她灵质共鸣全部羁绊的玉佩——
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如同晨曦初露时的第一缕天光般的——
翠绿色微光。
那微光,沿着他与她掌心相触的位置——
一滴一滴。
如同母亲为受伤的孩子擦拭伤口般——
渗入他掌心那枚已经熄灭的归途印记。
渗入那枚空印记中央,那道与源墟母神裂隙同源的、承载着母神最后一缕祝福的——
翠意。
那翠意。
那枚四十九日前,母神踏上归途前,留在他掌心的最后一缕祝福——
在他心火熄灭、印记崩碎、躯体龟裂的这一刻——
终于。
完全。
彻底地——
释放。
不是恢复。
不是复活。
感知到了孩子的危险。
感知到了他掌心的那道翠意,正在与她的归途共鸣。
感知到了他——
需要她。
她不在。
她已经在归墟最深处。
她无法再为他点燃心火。
她无法再为他修复印记。
她无法再为他弥合这具正在全面崩溃的躯体。
但她可以——
将那最后一道祝福,毫无保留地、一滴不剩地——
渡给他。
那滴翠意。
那枚四十九日前,他以为只是“祝福”的微光。
此刻,在他濒临寂灭的眉心灵台——
轰然炸开!
不是治愈。
不是修复。
只是——定义!
以母神盖亚,万界生命之母、源墟守护者、归途点亮人的最后遗泽——
定义这个名为“高峰”的孩子——
此刻,不应归寂!
嗡——————
那道从他掌心归途印记废墟中炸开的翠绿色光芒——
以超越光速、超越因果、超越一切法则的速度——
瞬间席卷他全身每一道裂纹、每一寸灰化、每一缕正在消散的存在感!
不是修复。
是——锚定!
如同溺水之人,被母亲从岸边抛来的绳索——
死死套住!
那绳索,不是力量。
不是权柄。
不是任何可以调动的“资源”。
只是——祝福。
一个母亲,留给孩子的、最后一道祝福。
那道祝福,不会让他痊愈。
不会让他恢复修为。
不会让他重新点燃心火。
它只会做一件事——
让他活着。
让他还能睁开眼。
让他还能呼吸。
让他还能——
回去。
回到源墟。
回到慕容雪身边。
回到那株名为望归的五叶新芽旁边。
回到那枚承载着她百年等待的长生玉佩旁边。
然后,告诉她:
我回来了。
让你久等了。
对不起。
以及——
谢谢你还在等我。
翠绿色的微光,在他体内缓慢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