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辰族绝境·薪火破渊

    不是反噬。

    是——透支。

    那三发归墟刺。

    那贯穿战舰的一击。

    那斩破虚空的一剑。

    每一击,都在燃烧他这四十九日缓慢积蓄的全部力量。

    每一击,都在透支他那具布满裂纹、本应卧床静养百日的躯体。

    每一击,都在将他刚刚稳定下来的青白心火,重新推向熄灭的边缘。

    但他没有停。

    因为——

    身后那艘残破的逃生飞梭中,那个断臂的辰族少女,正死死攥着那枚“辰族薪火令”。

    因为她拼死从祭坛带出的那道讯息——

    深渊使徒已破外围隐匿阵。

    祭坛危。

    守陵卫全员殉道。

    辰族……不降。

    高峰缓缓握紧剑柄。

    他转过身。

    看着那艘飞梭。

    看着飞梭操纵舱中,那道断臂、散发的银白色身影。

    他的声音,平静如归墟深处的潮汐:

    “辰族祭坛……还在吗?”

    少女怔怔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眉心青白心火已经黯淡如残烛、周身灰白裂纹正在疯狂蔓延、却依然站得笔直如枪的男人。

    看着他掌心那枚与他命火同频脉动的归途印记。

    看着他手背上那些正在枯萎、却依然倔强地不肯彻底熄灭的青白色脉络。

    她张了张嘴。

    想说些什么。

    却发现喉咙哽住了。

    什么都说不出来。

    良久。

    她只是——

    将那枚“辰族薪火令”,轻轻放在飞梭操纵台边缘。

    放在那枚她拼死守护的、承载着辰族最后遗言的令牌——

    旁边。

    然后,她开口。

    声音嘶哑如砂纸,却一字一顿、无比清晰:

    “祭坛……还在。”

    “守陵卫……全员殉道前,用最后的生命本源,激活了祭坛的终极防御屏障。”

    “那屏障……还能撑……三个时辰。”

    她顿了顿。

    抬头,看着高峰。

    看着他那双重瞳中,左眼的死寂依然深邃如渊,右眼的生机已经微弱如风中残烛。

    “三个时辰后,屏障破碎。”

    “祭坛内封存的辰族万年传承、星灵族源灵铸基术完整烙印、以及……”

    她深吸一口气:

    “以及当年母神赐予辰族先祖、用以在绝境中召唤‘守门人’的——”

    最后一道归途印记。

    “都将落入深渊之手。”

    高峰沉默。

    他看着她。

    看着那枚在操纵台边缘、正散发着微弱银白色光晕的薪火令。

    看着令牌表面那行以血刻成的最后遗言:

    辰族……不降。

    然后,他轻轻点头。

    “三个时辰。”他说。

    “够了。”

    他转身。

    朝那两道正在虚空中疯狂逃窜、已经逃出百里之外的残破战舰——

    踏出第一步。

    他的步伐,很慢。

    比四十九日前离开源墟时,慢了整整一倍。

    他眉心的青白心火,很暗。

    比四十九日前在归墟海眼点燃时,暗了整整一倍。

    他掌心的归途印记,很弱。

    比四十九日前从母神手中接过时,弱了整整一倍。

    但他没有停。

    他只是——

    一步一步。

    朝着那两艘正在疯狂逃窜的残破战舰——

    走去。

    身后。

    洛璃终于追上了。

    她悬浮在他身后三丈处。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自己眉心那道银色肌肤下、源灵之心脉动到极致的全部清明——

    毫无保留地渡入他掌心那枚即将熄灭的归途印记。

    银白色的清明光芒,与青白色的归途微光——

    在她掌心触碰他掌心的瞬间,轰然交融。

    不是恢复。

    不是补充。

    只是——分担。

    如同四十九日前,他在源墟边缘,将一缕心火分入她的玉瓶。

    如同四十九日后,她在他力竭之时,将全部清明渡入他的归途。

    不是施舍。

    不是报恩。

    只是——

    同行。

    高峰的步伐,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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