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羁绊。
他没有试图去感知那道意念的位置。
不需要。
他知道,她很好。
她已经到了她想去的地方。
那里没有战争,没有牺牲,没有万古孤独的守望。
只有永恒的、安宁的、温柔的——
归处。
这就够了。
他轻轻握拳。
将那枚印记收入心火。
然后,他抬起头。
望向穹顶之外那片冰冷的星空。
那里,有一道他等了五日的、银白色的、极其微弱的光点——
正在以稳定的速度,朝源墟的方向——
缓缓靠近。
他的重瞳,轻轻跳动了一瞬。
“……回来了。”他说。
慕容雪睁开眼。
紫苑霍然起身!
那株四叶新芽被她突然的动作惊得叶片一缩,随即又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
朝穹顶的方向努力伸展了一分。
紫苑没有看它。
她只是死死盯着穹顶之外那道越来越近的银白色光点。
盯着那道在她感知中、与五日前截然不同的——
气息。
那道气息,依然是元婴初期。
但它不再虚弱,不再黯淡,不再如同一触即碎的琉璃。
而是一种,如同晨露滑落叶尖时、那一瞬的澄澈——
清明。
紫苑的眼眶,骤然红了。
“……那丫头。”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她做到了。”
慕容雪轻轻站起身。
她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银白色光点,望着光点中央那道与她记忆中一般无二、却又截然不同的——
身影。
她轻轻笑了。
那笑容,温柔如百年前,也释然如今朝。
“嗯。”她说。
“她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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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顶边缘。
那道银白色的光点,在穿透淡金光晕的瞬间——
骤然明亮!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如萤火的微光。
而是一种,如同归航的船,在望见家门灯火的刹那——
点亮所有帆灯的、璀璨的、肆意的——
光芒!
光芒中,一道纤细的、银白长发在虚空中轻轻飘荡的身影——
稳稳落在玉台边缘。
洛璃。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她的呼吸依然微微急促,她的修为依然是元婴初期。
但她站得很稳。
脊背挺直。
下巴微扬。
眉心那道曾经碎裂的疤痕——
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滑如初的、泛着淡淡银白色光泽的肌肤。
那光芒,微弱,细嫩。
但它确确实实地——亮着。
如同那株四叶新芽边缘的金丝纹路。
如同那盏归途之灯的翠绿灯芯。
也如同——
她此刻望向紫苑、慕容雪、高峰时,眼底那抹释然的、温柔的、坚定的光芒。
她张了张嘴。
想说些什么。
却发现喉咙哽住了。
什么都说不出来。
良久。
她只是——
从怀中取出那两枚并排放置的、空荡荡的玉瓶。
一枚,承载过高峰的心火。
一枚,承载过紫苑的露水。
两枚玉瓶,此刻空空如也。
但它们的质地,依然温润。
它们的重量,依然恰到好处地贴合她的掌心。
她将这两枚玉瓶,轻轻放在玉台边缘。
放在那株四叶新芽的旁边。
新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它那第四片嫩叶,极其小心地、极其郑重地——
触碰了一下两枚玉瓶的瓶身。
叶片边缘的金丝纹路,在这一刻——
轻轻明亮了一瞬。
如同问候。
如同祝福。
也如同——
欢迎回家。
紫苑看着这一幕。
她死死咬着嘴唇。
她不想哭。
她真的不想哭。
但眼眶里的液体,完全不受她控制。
她别过脸。
狠狠抹了一把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