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怔怔地看着掌心两枚并排放置的玉瓶。
一枚,是她珍藏的那枚,玉瓶表面还残留着她体温的余热。
一枚,是崭新的,玉瓶底部的青白微光正轻轻脉动着,如同心跳。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却发现喉咙哽住了。
什么都说不出来。
良久。
她低下头。
将两枚玉瓶,一同收入怀中。
贴在心口。
然后,她抬起头。
眼眶泛红,却没有流泪。
“我会回来的。”她说。
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等我学会‘源灵铸基术’。”
“等我重修回化神。”
“等我……”
她顿了顿:
“等我能真正站在你们身边,而不是站在身后。”
高峰看着她。
看着她眉间那道已经弥合成银色细线的疤痕,看着她眼底那终于不再躲闪的光芒。
他轻轻点头。
“好。”他说。
“我们等你。”
洛璃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向后退了三步。
然后,转身。
朝着源墟相反的方向——
那道通往辰族避难所的、漫长的归途——
迈出了第一步。
她的背影,在归墟海眼渐渐平息的灰色雾霭中,渐渐缩小。
但她走得很快。
每一步,都踏在实处。
每一步,都缩短着她与那道封存了星灵族万年传承的祭坛之间的距离。
她没有回头。
但她的脊背,始终挺得笔直。
如同那株在银白草海深处,努力朝着源墟穹顶生长的三叶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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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雪目送着那道银白色的背影,消失在雾霭尽头。
然后,她收回目光。
转头,看向高峰。
“师兄。”
“嗯。”
“洛璃……长大了。”
高峰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看着洛璃离去的方向。
良久。
他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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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海眼的雾霭,渐渐平息到近乎静止。
那些曾经在雾霭中漂浮万古的世界残影、断裂因果、未竟执念,此刻已经随着母神的归途,一同远去。
留下的,是一片空旷的、安宁的、如同潮水退却后的沙滩般的——
归墟浅滩。
慕容雪低头,看着脚下那片灰色的、流动着微弱银光的“地面”。
那是归墟死寂之力沉积万古后,形成的特殊介质。
不是实体,也不是能量。
只是一种……存在过的证明。
她蹲下身。
伸出指尖,轻轻触碰那片灰色。
指尖触及的瞬间——
嗡——
一道极其微弱的、温润如晨曦的涟漪,以她指尖为中心,向四周缓缓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灰色的归墟浅滩——
泛起星星点点的、银白色的微光。
那些微光,细小,微弱,如同夜空中的萤火。
但它们确确实实地——亮了起来。
慕容雪怔怔地看着那些光点。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归墟。
这是——归途。
是万古以来,无数被母神守护过的世界、文明、生灵,在追随她归去时,留下的最后一道足迹。
那些足迹,在母神踏上归途的那一刻,便从沉眠中苏醒。
它们不会消散。
它们会一直留在这里。
留在归墟海眼最浅、最接近现世的这片滩涂上。
如同灯塔。
等待下一个,需要归途指引的旅人。
慕容雪站起身。
她看着这片被她指尖涟漪点亮的银白光海,看着那些如同萤火般轻盈跳跃的光点。
然后,她转头。
看向高峰。
“师兄。”
“嗯。”
“我们可以……在这里留一盏灯吗?”
高峰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那抹,与这片银白光海同频脉动的温柔。
他轻轻点头。
“好。”
慕容雪没有再说任何话。
她只是,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