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
一如百年前。
也一如昨日。
---
远处。
洛璃依然悬浮在五步之外。
她不是不想上前。
只是——
她还没有从那道温润意念的抚触中,完全回过神来。
母神叫了她的名字。
不是“星灵王女”。
不是“最后的血脉”。
是洛璃。
璃,是琉璃的璃。
历万劫而不碎,经千淬而愈明。
她低着头,看着掌心那枚玉瓶。
玉瓶中的青白微光,在母神踏上归途的那一刻,便已彻底熄灭。
不是消散。
是——完成了使命。
那缕高峰分给她的心火,在母神与她跨越万古的对话中,已经尽数化为她眉心那道疤痕弥合的能量。
此刻玉瓶空空如也。
连一丝余温都不剩。
但她没有将它丢弃。
她只是,将那枚空玉瓶,极其小心地、极其郑重地——
收入怀中。
贴在心口。
如同珍藏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枚铜钱。
然后,她抬起头。
看着前方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看着高峰掌心那枚温润的归途印记。
看着慕容雪眉心跳动的翠绿朱砂。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口:
“高峰大哥。”
“慕容姐姐。”
两人同时回头。
洛璃站在五步之外,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于身前,姿态恭敬而郑重。
她的眉间,那道曾经触目惊心的碎裂疤痕,此刻已经弥合成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银色细线。
如同瓷器修复后,留下的金缮纹路。
不是遮掩伤疤。
是将伤疤,变成了装饰。
她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晰的笃定:
“我……想回一趟辰族。”
高峰看着她。
慕容雪也看着她。
洛璃没有躲闪。
她迎着两人的目光,一字一顿:
“不是避难。”
“是……传承。”
她顿了顿,将掌心那枚空玉瓶又贴紧了一分:
“辰族前辈教我的吐纳法门,只是最基础的部分。”
“完整的传承——包括星灵族失传已久的‘源灵铸基术’——都封存在辰族避难所最深处的祭坛里。”
“那是我族先祖,在星灵族覆灭前夕,托付给辰族守护的。”
“也是……母神让我去取的。”
她抬起头。
那双曾经黯淡多日的眼眸中,此刻倒映着归墟海眼渐渐平息的灰色雾霭,也倒映着远处源墟穹顶若隐若现的淡金光晕。
“我的王族印记碎了,血脉枯竭了,修为跌到元婴初期。”
“用寻常的法门重修,一辈子也回不到化神。”
“但星灵族的‘源灵铸基术’,是母神亲手传下的。”
“它不以血脉为根,不以印记为核。”
一颗,愿意成为‘源灵’的心。”
她说完,沉默。
高峰沉默。
慕容雪也沉默。
良久。
高峰开口:
“辰族避难所,距离源墟多远?”
洛璃微微一怔,随即迅速计算:
“以我现在的修为……全力赶路,大约五日。”
“如果遇到星盟残部拦截,可能需要七日。”
高峰点头。
他没有问“你一个人去行吗”。
也没有问“万一路上遇到危险怎么办”。
他只是——
从怀里摸出那枚粗糙的、歪歪扭扭的空玉瓶——
那是紫苑的。
他轻轻托着玉瓶,掌心那枚归途印记微微一亮。
一缕极其微弱的、温润如晨曦的青白色光晕,从他眉心流淌而出,顺着他的掌心,再次渗入那枚空荡荡的玉瓶之中。
玉瓶底部,悄然亮起一点青白色的微光。
他将玉瓶,放在洛璃掌心。
与那枚她珍藏的空玉瓶——并肩。
“两枚。”他说。
“一枚是分给你的。”
“另一枚——”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