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洛璃站在他们身后。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眉心的疤痕依旧跳动,掌心的玉瓶依旧黯淡。
但她没有倒下。
她只是——
将那枚承载着高峰一缕心火微光的玉瓶,轻轻贴在心口。
闭上眼。
感受着那道从归墟深处传来的、跨越万古的脉动。
那脉动,与她体内那稀薄到几乎不可察觉的星灵血脉——
同频共振。
一下。
两下。
三下。
如同心跳。
如同归途。
如同——
母亲,在为远归的孩子,点亮归家的灯。
她睁开眼。
那双曾经黯淡多日的眼眸中,此刻——
倒映着归墟海眼深处,第一缕真正意义上的晨曦。
那晨曦,不是来自源墟。
不是来自任何星辰、任何神只、任何法则。
那是——
母神盖亚,在万古等待后,终于等到了她想要的那个人。
那个人,此刻正站在她身前。
眉心青白心火微燃。
掌心归途坐标脉动。
那双左生右死的重瞳,正静静凝视着归墟海眼深处——
那道正在缓慢、坚定、不可逆转地——
敞开的归途之门。
洛璃看着那道门。
看着那扇她从未亲眼见过、却仿佛在梦中无数次梦见的——
归处。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苍白,虚弱,却带着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释然。
“母亲……”她轻声呢喃。
“您等的人,来了。”
归墟海眼深处。
那扇门,缓缓敞开一线。
门缝中,没有光。
没有声音。
没有能量。
只有一种,让在场三人都同时心悸的——
寂静。
那是终极的寂静。
是万物归终、一切存在都被消解后,唯一的、永恒的寂静。
但在这寂静的最深处——
一道极其微弱的、温润如灯火的意念,如同母亲在门后,轻轻握住归家游子的手——
缓缓传来:
“……回来了。”
高峰低下头。
看着掌心那道正在与他心火交融的温润微光。
良久。
他轻声应道:
“嗯。”
“回来了。”
---
归墟海眼的灰色雾霭,继续缓慢流动着。
那道归途之门,敞开着一线。
不急。
不躁。
只是静静地、温柔地等待着。
等待那个眉心心火微燃的守门人,积蓄足够的勇气。
等待那位轮回万世的圣女,做好送别母亲的心理准备。
等待那个失去王冠的星灵遗孤,确认自己依然有资格站在这扇门前。
它,等得起。
万古都等过来了。
不差这一时半刻。
而在这扇门的另一端——
那道跨越万古的、温柔如灯火的意念,正静静地、期待地——
凝视着门外的孩子们。
如同母亲,在长夜尽头,等待游子叩响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