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片翠绿的、边缘带着金丝纹路的嫩叶,在源墟永恒流淌的淡金光晕中,微微摇曳。
如同新生。
如同希望。
如同这片万古生命遗泽中,第一缕真正意义上的——
春天。
---
翠绿海洋深处。
高峰将掌心从裂隙边缘收回。
那道温润的微光,在他收回手的瞬间,轻轻摇曳了一下。
如同告别。
如同挽留。
也如同——
期待。
高峰看着那道微光,沉默片刻。
然后,他开口:
“母神。”
“我还没有找到点燃心火的方法。”
“我还没有恢复守门人的权柄。”
“我甚至不知道,以我现在的状态,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归墟。”
他顿了顿。
那双左生右死的重瞳中,那一点在眼底燃起的火星——
更明亮了一分。
“但我不再怕了。”
“怕失去力量,怕无法履行承诺,怕让等我的人失望。”
“这些恐惧,我曾经都有。”
“但现在……”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裂纹的手掌。
掌心,还有方才触碰微光时残留的、温润的余温。
“现在,我只是想送您回家。”
“以高峰的身份。”
“不是守门人,不是执钥者,不是任何‘称号’或‘身份’。”
“只是——我自己。”
话音落下。
嗡——
他眉心那道熄灭了三日的本源心火旧痕——
在这一刻,骤然亮起!
不是恢复。
不是复燃。
是——
新生!
那光芒,不再是混沌玄黄,不再是灰寂苍茫。
而是一种,温润的、澄澈的、如同春日融雪后第一缕晨曦般的——
青白。
没有归墟的寂灭。
没有源墟的生机。
只有一种,极致的、纯粹的——
存在。
不是“守门人”高峰。
不是“执钥者”高峰。
不是“燃命问道”的高峰。
只是——
高峰。
一个从黑风峡绝境中走出来的、为了救活心爱之人不惜燃尽一切的——
普通人。
他眉心那枚新生的心火,微弱,细嫩,如同刚刚破土的春芽。
但它没有熄灭。
它就那样静静地、倔强地、稳定地——
燃烧着。
如同百年前,青岚宗那个落雪的黄昏,他第一次握住慕容雪冰凉的手时,心中燃起的那团——
从未真正熄灭的火焰。
高峰缓缓睁开眼。
那双左生右死的重瞳中,左眼的死寂依然如渊,右眼的生机依然微弱。
但在这死寂与生机的交界处——
一点温润的青白色火光,正静静地跳动着。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背。
那里,混沌烙印焚尽后留下的灰白色旧痕——
此刻,正散发着与眉心心火同源的、温润的青白色微光。
不是烙印。
不是权柄。
只是一道——
印记。
证明他曾经走过这条路,付出过代价,做出过选择。
也证明他——
依然是归墟承认的守门人。
依然是源墟等待的执钥者。
依然是慕容雪等待百年的师兄。
依然是洛璃、紫苑、以及无数与他同行过的人——
愿意托付后背的战友。
他看着这道微光。
良久。
他轻轻握拳。
将那道青白色的微光,收入掌心。
然后,他转身。
朝翠绿海洋边缘,那道正朝他走来的翠绿色身影——
迎去。
慕容雪站在海洋边缘。
她看着他。
看着他眉心那道新生的、温润如春芽的青白色心火。
看着他手背上那道与心火同源的微光。
看着他眼中,那终于卸下百年重担后的、释然的平静。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
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掌。
掌心相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