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地、极其轻柔地——
触碰了一下新芽的叶尖。
新芽微微一缩,仿佛有些怕生。
但很快,它又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
将叶片轻轻贴在他指尖。
如同确认。
如同接纳。
高峰看着那枚贴在自己指尖的嫩绿叶片。
他的眼中,浮现一丝极其罕见的、几乎不可察觉的——
柔和。
“……谢谢。”他低声说。
这句话,是对新芽说的。
也是对紫苑说的。
紫苑没有说话。
她只是,别过脸,狠狠抹了一把眼角。
然后,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玉台方向走去。
“……我去看看洛璃。”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你自己慢慢蹲。”
她的背影,走得很快,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但她眉心那道正在缓慢复苏的源灵印记,却在风中,留下一道极其微弱的、温润的金绿色光痕。
如同雨后,初霁的第一缕阳光。
高峰没有追上去。
他只是继续蹲在那株新芽旁边,看着它努力地、笨拙地、一点一点向上生长。
良久。
一道轻柔的脚步声,落在他身侧。
慕容雪。
她在他身边蹲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株新芽。
新芽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叶片微微转向她,带着一丝好奇。
慕容雪轻轻笑了。
那笑容,温柔如百年前青岚宗的春日。
“你好呀。”她轻声说,“我叫慕容雪。”
新芽摇曳了一下,仿佛在回应。
“你是紫苑养大的,对吗?”
新芽又摇曳了一下,这次幅度大了一点,带着一丝骄傲。
“嗯。”慕容雪轻轻点头,“她很了不起。”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高峰:
“师兄。”
“嗯。”
“紫苑的源灵印记……在恢复。”
高峰点头。
“草海的根须,也在苏醒。”慕容雪的声音很轻,如同呢喃,“虽然很慢,虽然只有那么一点点……”
她顿了顿:
“但它们在努力。”
高峰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株三寸高的新芽。
看着它那细嫩的茎秆上,正在极其缓慢地、几乎不可察觉地——
抽出第三片叶子的雏形。
如同希望。
如同归途。
如同这片万古生命遗泽中,永不熄灭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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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绿海洋深处。
母神源核依然在缓慢跳动。
海底那道归墟裂隙,依然紧闭。
但裂隙边缘那道温润的微光——
在这三日间,悄然明亮了一分。
不是回应。
不是催促。
只是……
等待。
等待那个眉心心火熄灭的守门人,找到重新点燃它的方法。
等待那位轮回万世的圣女,蓄满足够渡人渡己的本源。
等待那个失去王族印记的王女,重新确认自己存在的意义。
等待那个嘴硬心软的剑修,与这片枯荣草海,共同迎来属于她们的春天。
它,等得起。
万古都等过来了。
不差这一时半刻。
而在那扇归墟裂隙的深处——
遥远的、不可触及的尽头。
一道极其微弱、几乎被万古死寂吞没的意念,正以千年一次的频率,缓慢地、艰难地——
脉动。
那是母神盖亚,在这片星空下留下的最后一道意志。
不是沉睡。
不是陨落。
只是——
等待。
等待那个承诺送她回家的人。
等待那盏,她亲手为远归孩子点燃的归途之灯。
灯芯已备。
灯火——
何时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