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陪伴。
紫苑怔怔地看着它。
看着它那细嫩的茎秆,看着它那两片小小的、边缘还带着皱褶的翠绿叶片。
看着它努力地、笨拙地、却无比真诚地——
想要回应她。
她的眼眶,骤然红了。
“……你是傻的吗?”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我都说了我没用,你还蹭我?”
新芽又蹭了蹭她。
紫苑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低下头。
将额头轻轻抵在那片嫩绿的叶尖上。
闭上眼。
任由那滴忍了很久的眼泪,悄然滑落。
滴入新芽根部的泥土。
嗡——
那滴眼泪落下的瞬间。
新芽——不,是整片枯萎的银白草海——
在同一瞬间,极其微弱地、几乎不可察觉地——
脉动了一瞬。
不是复苏。
不是回应。
只是一种……共鸣。
如同无数沉睡万古的灵魂,在某个少女滚烫的泪水中,同时梦见了一场春雨。
紫苑猛然抬头!
她死死盯着脚下那片枯萎的草海,盯着那株三寸高的新芽,盯着新芽根部那滴正在被泥土缓慢吸收的泪痕。
她的眉心,那道已经黯淡到几乎不可见的源灵印记——
在这一刻,骤然跳动!
不是之前那种垂死挣扎般的微弱脉动。
而是——
新生!
如同春芽破土,如同枯木逢春!
那光芒,微弱,细嫩,甚至有些笨拙。
但它确确实实地——
亮了起来!
紫苑怔怔地抬手,轻触自己眉心那道正在重新绽放微光的源灵印记。
她的指尖,触到了久违的温热。
那不是力量的恢复。
那是——
这片草海,在回应她。
以万古沉寂的根须,以无数枯萎的草叶,以那株因她一滴露水而活下来的新芽——
承认了她。
不是作为星灵王族。
不是作为源墟的守护者。
只是作为——
紫苑。
一个嘴硬心软、明明很害怕失去却总是假装不在乎的……孤独的人。
她蹲在原地,任由眉心的微光,与脚下草海的脉动,缓慢而笨拙地共鸣。
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风吞没的脚步声,从她身后传来。
紫苑没有回头。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丢人?”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身后的人沉默片刻。
然后,一道平静如常的声音响起:
“没有。”
紫苑终于回过头。
高峰站在她身后三步处。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周身裂纹依然触目惊心,眉心那道熄灭的本源心火旧痕依然黯淡如灰。
但他站得很稳。
那双左生右死的重瞳,正看着她。
不是审视。
不是怜悯。
只是——看着。
紫苑别过脸。
“……你跑来干什么?”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鼻音,“不用养伤?”
高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只是低头,看着脚下那片微微泛着嫩绿光晕的枯萎草海,看着那株三寸高的新芽。
良久。
他开口:
“它很喜欢你。”
紫苑一怔。
“……什么?”
“草。”高峰说,“它很喜欢你。”
紫苑瞪着那株新芽。
新芽无辜地摇曳了一下。
紫苑又瞪着高峰。
高峰没有躲闪。
他就那样平静地与她对视,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紫苑瞪了他三息。
然后——
她猛地转回头,不再看他。
“……废话。”她的声音,闷闷的,却不再有之前的哽咽,“我浇了它三天露水,它敢不喜欢我?”
高峰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蹲下身。
与紫苑并肩,蹲在那株三寸高的新芽旁边。
他伸出手。
那只布满灰化裂纹、半透明的手掌,极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