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口塞满了枯黄的落叶和黑泥,咕嘟咕嘟往外冒着带铁锈臭味的脏水。
伦敦出版总部大楼外。
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人群已经超过了十万人,象是一片在暴雨里沸腾的黑色死海。
一辆巨大的黄色卡车横在广场中央,车斗里装满了亮晶晶、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哗啦”声的生锈刮胡刀片和菜刀。
“K!滚出来!”
十万人的干嚎声。
顺着海风,在大楼的玻璃窗上震出尖锐的共鸣。
主编室里。
所有的监视器屏幕,已经全部因为外面的撞击而剧烈抖动。
主编艾米丽。
死死咬着泛白、起了干裂死皮的下嘴唇。
整个人一动不动地蜷缩在那张落满死蜘蛛和陈年灰尘的红木办公桌底下。
她身上那件名牌西装裙上全是桌底下的白灰,但她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副主编杰克趴在桌角。
手心里全是油汗,在布满红漆的桌腿上使劲蹭了蹭。
“艾米丽,市长那边的电话打通了,但警察局说他们现在根本调不出更多的人手!”
“外面那个拿大喇叭的疯子在喊什么?”
艾米丽捂着自己被震得发疼的耳朵,声音抖得象在冰水里泡过。
“我听着,好象是在倒计时?”
一个年轻的女策划捂着额头上的血迹,哭得稀里哗啦,把几张带血的纸巾扔在地上。
“他们说只给我们二十四小时!”
“不交出K的真实地址和身份,他们今天晚上就把这栋楼给彻底推平了!”
大堂里的玻璃门。
在狂热读者们的肩膀和铁锹撞击下,已经开始出现一道道蛛网一样的裂缝。
外面大喇叭的声音,顺着破碎的窗缝。
尖锐、刺耳地传了进来。
“听着!如果让我们在华夏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抓到那个无良的K!”
“我们绝对不会象警察那样温柔!”
“我们会用指头粗的铁链子,把他死死绑在最古老的机械打字机前!”
“一天写不出复活篇!”
“就一整天不准吃一口面包,连口凉水都不给他喝!”
那些极端粉丝的怒吼,在风雨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杰克冷汗直冒。
他把身上那件泛着宿醉汗臭味的大衣裹了裹,在椅子腿上蹭着鞋。
“这帮家伙是动真格的,艾米丽,要是他们真把那车刀片倒进大堂,咱们今天就得死在这儿。”
“唐……唐小姐还没回消息吗?”
艾米丽死死咬着牙,眼角的泪水把眼线冲出一道道黄黑色的脏印子。
“她可是K的唯一代理人,她肯定有办法!”
杰克连滚带爬地扑向办公桌上的座机。
“她没回!估计她那边也快被催命的电话给打爆了!”
镜头猛地硬切。
那辆冒着黑烟、漏着冷风的破中巴车,依然在泥泞的省道上剧烈颠簸。
车轮在泥水里磨出刺耳的尖叫。
车厢里。
陈赫用那只满是油污和黑泥的手掌心,在有些发硬的裤腿上死死抓着。
嘴里,哈出一股子榨菜和隔夜茶的酸臭味。
“嗡——!嗡——!”
林言兜里那个黑色的备用手机,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急促、沉闷的震动。
由于调成了最高级别的紧急调用。
那震动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象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兜里炸出来一样。
邓超拍了拍前排椅背上的灰。
偏过头。
吐出一口带大蒜味的热气,瞅着最后排的林言。
“老林,你丫那破砖头手机响了,大半夜的,谁找你?”
陈赫也跟着凑了过来。
脸上全是急出来的眼泪和干眼屎。
“是不是你那个在国外的穷亲戚打来的?”
“让他赶紧给K神递个话,再不复活福尔摩斯,我们真要去伦敦砸他玻璃了!”
鹿晗也揉着红通通的眼睛,有些发愣。
“对啊,问问他K到底藏在哪,两万美金不够,我出三万!”
林言低头。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标红、代表着“紧急调用”的来电显示。
上面赫然写着:唐小糖。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眼干得象要冒烟。
那突如其来的紧急调用。
象是一把生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