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那句“不认识,没听过”。
像个带响的耳光,结结实实抽在华辰雨脸上。
空气死寂。
连大门外那三个粉丝的尖叫,都卡了一下。
“你说什么呢你!”
“没素质的破素人!”
大门外。
一个满脸雀斑的女学生,隔着保安人墙扯著嗓子骂。
唾沫星子喷在玻璃门上,留下一片白花花的口水渍。
华辰雨的脸。
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
像个烂了的茄子。
他死死攥着手里的矿泉水瓶。
塑料瓶被他捏得“嘎巴”直响。
水花从瓶口溅了出来,洒在他那满是粉底的手背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
平复著有些发飘的呼吸。
“呵。”
他冷笑了一声。
斜着眼瞅著林言。
“素人没见过世面,很正常。”
他把水瓶往助理怀里一扔。
“我不跟没文化的人计较。”
“不过,等会儿的音乐节排练。”
他抖了抖肩膀上的大铁链子。
“希望你别拖大家的后腿。”
“我们这,可是专业舞台。”
林言没搭理他。
他正低着头。
用指甲盖抠著冲锋衣拉链扣上的生锈铁屑。
抠出一层黑泥。
随手弹在地上。
“排练,排练!”
王导赶紧打圆场,脑门上的汗顺着大脖子直往下淌。
“大伙快进排练室,里面开冷气了!”
排练室在地下。
一开门。
一股子常年不见阳光的霉烂地毯味,扑面而来。
墙角的通风口里。
嗡嗡地响着,吹出带土腥味的冷风。
桌上摆着几只麦克风。
网罩上已经生了绿色的铜锈。
闻著。
有一股子老痰和铁锈混合的臭味。
“咱们今天选这首《热情的沙漠》怎么样?”
邓超哈著蒜气,指了指手里的歌词单。
“大伙都会唱,热闹。”
“不行。”
华辰雨坐在高脚凳上。
他用湿纸巾,极其仔细地擦著自己的手指头。
擦完,随手扔在地上。
“这歌太土了。”
他斜了眼邓超。
“没有艺术性,不符合我的美学标准。”
陈赫有些不乐意。
他把手里那罐喝了一半的可乐放在桌上。
可乐罐底在桌面上粘起一层黑乎乎的印子。
“那花花,你觉得选啥?”
“咱们这是合家欢节目,太高级了观众听不懂。”
“那是观众需要引导。”
华辰雨冷哼了一声。
“你们这种审美,只会拉低华语乐坛的上限。”
“这首歌,得改。”
他拿过歌词单,用红笔在上面胡乱画著圈。
“这里要用无调性先锋音乐的手法去解构。”
“加上点微分音。”
一堆专业的名词。
从他那涂著厚厚唇膏的嘴里蹦出来。
唾沫星子飞在半空中。
邓超和陈赫对视一眼。
两张脸上,写满了懵逼。
“啥是微分音?”
陈赫小声嘀咕,在裤裆上使劲抓了两下。
“听着像微积分,脑壳疼。”
“就是高级的音乐!”
华辰雨不耐烦地一拍桌子。
脖子上的铁链子在锁骨上磕得皮肤通红。
“来,你唱这句。”
他指著陈赫,语气傲慢。
“用你的怒音,把这句顶上去。”
陈赫撇了撇嘴。
他握著那支有铜锈味的麦克风。
清了清嗓子。
“热情的沙漠”
“停!停!”
华辰雨痛苦地捂住耳朵,脸上的粉底都有些扭曲。
“音准全飞了!”
“你这声音,太干了,没有灵魂!”
“真成,跟杀猪一样,别唱了!”
陈赫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手心里全是油汗。
把麦克风柄抓得滑腻腻的。
在牛仔裤上使劲蹭了蹭,敢怒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