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着嘴，舌头伸得老长，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象是破风箱在拉动。

    那是肺泡在负压下破裂的声音。

    威廉将军觉得头痛欲裂，象是有人拿着凿子在凿他的太阳穴。视线开始模糊，眼前出现了一圈圈黑色的光晕。

    他想爬，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他发现自己的手脚根本不听使唤，软得象面条。

    大脑因为缺氧，开始迅速罢工。

    他看到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参谋长，此刻正蜷缩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那是大脑皮层坏死前的最后挣扎。

    “这就是……地狱吗？”

    威廉将军的意识开始涣散。他想起了小时候溺水的经历，那种冰冷和窒息感。

    但这次是热的。

    热得让人发疯。

    周围的火焰还在燃烧，噼里啪啦地响着，象是在嘲笑他们的无知。

    就在威廉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一阵风吹来，带进来了一丝丝稀薄的氧气。

    那是外围空气回填带来的。

    他贪婪地吸了一口，虽然满是焦糊味，但好歹是氧气。

    他剧烈地咳嗽着，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活……活下来了……”

    他颤斗着撑起上半身，看着周围。

    一片死寂。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指挥部，现在只剩下满地的焦炭和还在抽搐的躯体。那些原本坚固的工事，现在就象是被巨人踩过一样，塌陷、破碎。

    “撤……撤退……”

    威廉将军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屠杀。

    这是单方面的碾压。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去那辆还能动的卡车旁边。

    只要上了车，只要离开这里……

    “呜——”

    那个声音。

    那个如同恶魔尖叫般的声音。

    又响了。

    威廉将军的动作僵住了。

    他慢慢地、机械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夜空中，又一道橘红色的火光，划破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