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道。
它们就象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排着队,唱着死神的歌谣,从山谷的另一头冲了过来。
这一次,它们没有丝毫的尤豫,目标明确,直指这片刚刚遭受过重创的废墟。
威廉将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火光,看着那粗糙的、带着铆钉的机翼,看着那没有任何驾驶员的空荡荡的机身。
他不再挣扎了。
他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这就是他们一直看不起的“土包子”?
这就是他们口中“还在用一战战术”的对手?
这分明是来自未来的死神。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半根被压扁的雪茄,颤斗着塞进嘴里,但他找不到火。
其实也不需要火了。
马上,这里到处都会是火。
“去他妈的上帝。”
威廉将军骂了一句,看着那架“飞行的铁管子”在他瞳孔里越来越大,直到占据了整个世界。
夜色被撕碎了。
不是那种被手电筒照亮的一角,而是象有人把天幕这块黑布,硬生生扯下来一大块,露出了后面藏着的太阳。
前线。
第一朵蘑菇云还在翻滚,象个吃撑了的胖子往上窜。
紧接着,第二朵。
第三朵。
第四朵……
整条防线,就象是被上帝拿着烟头烫了一排洞。
起初是亮,亮得人睁不开眼,骨头缝里都透着白光。接着是静,那种能把人逼疯的死寂,连风声都被高温给吞了。
最后才是声。
“轰隆隆——”
连成一片的闷雷,贴着地皮滚过来。地上的石头子儿都在跳舞,战壕里的土哗啦啦往下掉,砸在那些抱着脑袋瑟瑟发抖的士兵钢盔上。
这不是炸弹。
这是拿勺子在地球这口大锅里挖肉。
后方,星条国联军总指挥部。
这里的灯光原本很亮,咖啡很热,甚至还有爵士乐在留声机里转悠。
但现在,乱成了一锅粥。
电话铃声象是疯了一样尖叫,此起彼伏,根本停不下来。电报机“哒哒哒”地吐着纸条,快得象是要着火。
通信参谋手里的听筒都拿不住了,满头大汗,嘴唇哆嗦着:“喂?喂!你说什么?什么云?喂!”
那边只有电流的滋滋声,还有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啪!”
麦瑟将军把手里的烟斗狠狠拍在桌子上。那可是上好的石楠木烟斗,这一下差点给拍裂了。
他披着那件标志性的风衣,脸色铁青,眼袋大得能装下两个鸡蛋。
“谁能告诉我,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麦瑟吼道,“我的整编师呢?我的装甲团呢?怎么都没动静了?”
一个情报官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帽子都歪了,手里抓着几张刚洗出来的照片。那是高空侦察机冒死拍回来的,还是热乎的。
“将……将军……”
情报官咽了口唾沫,象是嗓子里卡了块炭,“您……您得看看这个。”
麦瑟一把抢过照片。
第一眼,他以为自己老花眼犯了。
第二眼,他的手抖了一下。
照片是黑白的,颗粒感很重。
但在那灰蒙蒙的背景上,几根巨大的烟柱拔地而起,顶端散开,形成了一个个完美的伞盖。
这型状,他太熟了。
几年前,在樱花家那两个倒楣城市,他也见过这东西。
那是恶魔的脚印。
“蘑菇……蛋?”
麦瑟的声音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不可置信的凉气。
周围的几个高级参谋凑过来一看,瞬间,整个指挥室安静得象是个停尸房。
“这不可能!”
副官第一个跳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龙国那帮穷鬼,连棉裤都凑不齐,哪来的这种大杀器?
这玩意儿只有我们有!连北极熊都在还在实验室里玩泥巴呢!”
“那这是什么?”麦瑟指着照片,手指戳得照片哗哗响,“难道是上帝觉得我们太吵,扔了个雷下来?”
“也许……也许是军火库殉爆?”有人小声嘀咕。
“放屁!”麦瑟骂道,“什么样的军火库能炸出这种效果?这冲击波的范围,这云层的高度,你家军火库里装的是太阳吗?”
大家都不说话了。
恐惧来源于未知。
如果对面真的有那玩意儿……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