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灿烂无比。
“科长,要是连这玩意儿都造不出来,咱这兵工厂,趁早关门回家种地算了。”
高石山猛地转过身,对着那幅画,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那是带着寒风、带着硝烟、带着希望的空气。
他喘著粗气,像是一头看见了猎物的饿狼。
“造!”
“马上造!”
“今晚谁也不许睡!”
“老子要看着它立起来!”
高石山这股子疯劲儿,像刚灌了两斤烧刀子。
他眼珠子通红,抓着林建的袖子就不撒手,那是恨不得拿绳子把林建绑在绘图桌前,不画完不给饭吃。
“科长,撒手。”
林建无奈地抖了抖袖子,那上面的油灰扑簌簌往下掉。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火箭炮是铁打的,人是肉长的。我现在脑子里全是浆糊,你让我画,画出来那尺寸要是偏个两毫米,到时候炸膛了算谁的?”
一听“炸膛”,高石山的手哆嗦了一下,松开了。
这俩字是军工人的噩梦。
“也是,也是。”高石山搓著大手,在原地转了两圈,像头拉磨的驴,“那你回去睡。明天!明天一早,我派车不对,我亲自去你宿舍门口堵你!咱得把这图纸落实了!”
孙和平在旁边也是一脸的不舍,看着引擎盖上的黑炭画,恨不得把那块铁皮给锯下来搬回家供著。
“行了,都散了吧。这都几点了,明天还得干活。”赵纲推了推眼镜,虽然他也想连夜干,但理智告诉他,林建说得对。
林建摆摆手,裹紧了那件并不怎么保暖的旧军大衣,转身钻进了夜色里。
风更硬了。
风刮在脸上,像拿砂纸在蹭。
林建踩着碎石子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宿舍走。
肚子里空落落的,刚才那一通忽悠不对,是技术讲解,费了不少脑细胞,这会儿饿劲儿上来了。
正琢磨著回去是不是拿开水冲把炒面凑合一下,前面路灯杆子底下,有个黑影正低着头转圈。
是个女的。
穿着厚棉袄,围着灰围巾,手里捧著一摞纸,一边走一边念叨,跟中邪了似的。
林建眯着眼瞅了瞅。
熟人。
苏雪。
“含硫量还是太高脱磷也不行”
苏雪低着头,脚底下踢著一颗小石子,完全没看路。
“平炉冶炼时间太长,八个小时前线等不起转炉?转炉钢质太脆,氮气含量下不来”
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手里的图纸被捏得哗哗响。ez晓说网 哽薪嶵全
前面的路中间,竖着根电线杆子。
木头的,上面还缠着几圈铁丝。
苏雪就这么直愣愣地撞过去。
林建叹了口气,这要是撞实了,明天技术科就得少个主力,多个病号。
他紧走两步,没伸手拉,而是咳嗽了一声。
“咳!”
这一声在寂静的夜里,跟炸雷差不多。
“啊!”
苏雪吓得浑身一激灵,手里的图纸“哗啦”一下撒了一地。她整个人往后一跳,后背正好撞在电线杆子上,疼得龇牙咧嘴。
“谁!谁在那!”
苏雪惊魂未定,瞪着大眼睛,像只受惊的兔子。
待看清是林建,她那惊恐立马变成了恼怒。
“林建!你有病啊?走路没声的?你是鬼啊?”
她一边骂,一边慌慌张张地蹲下去捡地上的图纸。
风一吹,几张纸就要跑。
林建弯腰,一只脚踩住一张要飞走的纸,顺手捡起另外两张。
借着昏黄的路灯光,他扫了一眼。
全是化学方程式和炉温曲线图。
《关于提高平炉炼钢效率及脱硫工艺的改进构想》。
字迹清秀,但涂改得乱七八糟,看得出写的人心里有多纠结。
“还给我!”
苏雪一把抢过林建手里的纸,又去拽他脚底下踩着的那张,脸涨得通红。
“你看什么看!懂不懂保密条例?这是技术科的机密!你一个搞搞军工的,乱看什么!”
她把图纸紧紧抱在怀里,警惕地盯着林建,像是在防贼。
林建把脚挪开,看着她那副护食的样子,觉得好笑。
“机密?”
林建从兜里摸出半截烟,没点,就在手里转着玩。
“就这?平炉炼钢法?这也算机密?这都是人家洋鬼子几十年前玩剩下的东西。”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