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佳明把许光启送到附近的巴士站:“许先生,真的不用我送你回去?”
许光启把安全帽递给他:“你也忙了一整天了,我自己坐巴士回去就行。”
“那我就先走了。”
徐佳明把安全帽挂好,激活摩托车。
对许光启,他现在是打心里佩服。
这么出名的大人物,还亲自扫街,连那些小杂货铺都一家家亲自拜访。
要知道,就连那些做翻版唱片的小老板,也没有一个是这样做的。
许光启上了巴士,往座位上一坐,一股疲惫感顿时涌来。
毕竟奔波了一个下午,要和那么多人打交道,还是相当耗费体力和精力的。
这之后的日子,只要没有别的安排,他几乎天天都跟着徐佳明,跑遍狮城大大小小的店铺。
星河录音室。
录音棚的大门打开,一众乐手和工作人员从里面鱼贯而出。
一个个神情萎靡、疲惫不堪。
跟在后面出来的许光启笑呵呵地说道:“大家辛苦了,晚上我们一起去庆祝一下?”
阿Ken摆了摆手:“今晚就算了吧,我现在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老林接着说道:“等唱片大卖以后再一起庆祝吧。”
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
许光启没有再坚持。
他很清楚,这几天他们确实被折腾得够呛。
按这些乐手的水准,录一张十首歌的伴奏,正常来说一周时间绰绰有馀。
但曾广才对“本地特色”的要求很细,从节奏、配器到细节音色都反复推敲O
不少段落甚至推翻重来。
这就使得他们不得不加班加点,耗费无数精力才赶在今天完成。
把总乐手送走,许光启重新回到录音棚。
这时的录音棚里,只有林晓曼、曾广才以及一位助理录音师了。
“晓曼,我们现在正式录人声。”
曾广才说完,重新坐回调音台后。
一听到这句话,林晓曼原本期待的心突然紧张起来。
她走进录音室,把厚重的门一关,寂静无声的环境里,她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急速跳动的声音。
她站在麦克风前,戴上耳机。
控制室里,曾广才按下24轨大型录音机的激活键,林晓曼的耳机里随即响起伴奏。
经过前期的练习,她精准地在进歌点开口。
声音干净,但气息略微有些紧。
曾广才没有立刻打断,只是看着指示灯跳动,等她把整段唱完。
音乐停下。
他按下对讲键,语气不高,却很直接:“情绪是对的,但第一句太紧了,气没放开,你再试一遍,把那一口气往后拖一点,不要一上来就用满。”
林晓曼点了点头,轻轻应了一声:“好。”
磁带倒回。
她重新调整状态,这一次刻意放慢呼吸,在前奏里给自己多留了一点空间。
再开口时,声音明显柔了一分,气息也更顺。
唱到副歌,情绪渐渐放开,声音和编曲贴得更紧了。
曾广才的手停在推子上,没有再动。
等到这一遍结束,他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回放了一小段,让她自己听。
“你听这里。”
他把两次第一句对比放给她听,说道:“现在这个,就对了。”
林晓曼站在里面,认真地听着自己的声音,眉头微微皱着,象是在记住刚才那种感觉。
接下来,录音进入最耗时间的阶段。
一小段一小段地拆开录。
哪一句不对,就单独重来。
控制室里,磁带一遍遍倒带、重放,机器运转的声音单调而稳定。
可许光启听着同样的旋律反复响起,渐渐体会到录音的枯燥。
不由得感叹,原来一首歌录制起来也太磨人了。
连续唱了半个小时之后,曾广才让她停下,喝口水,休息几分钟。
就这样反复,一直唱到傍晚时分。
第二天早上,几人再次汇聚在录音室。
场景跟昨天下午一样,依旧是一遍遍细抠。
不知道是第几遍之后,当林晓曼再次把整首歌唱完,曾广才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整首歌从头到尾回放了一遍,最终点了点头:“这一条可以留。”
许光启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助理马上在母带上做记号,把这一条标出来。
曾广才接着说道:“再补两三条情绪更满一点的,后面好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