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了口口水,视线向下盯住了连既明放在桌上的骨节分明的大手,想起之前感受过的温热有力的触感,没忍住往那边凑了凑才说:“我感觉脚下的水流里面有什么密密麻麻的东西游了过去,看不到形状,只有黏黏滑滑的触感。”
似乎是因为那种诡异的触觉,他没忍住打了个哆嗦,双手在脚踝附近快速搓了几下,试图赶走那种不适。
“然后我就醒来,两个梦好像没有什么关联,但是之前都是直接醒过来而不是进入一个新的梦,我觉得有些奇怪,还是跟你说一声。”
连既明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后背,权当做安慰了。
把事情说完后秋年总算松了一口气,之后就看着连既明拿起凌岳和叙白上交的文档翻看起来,而他只能无聊地坐在边上玩手机。
*
大半个上午的时间,秋年只摸了一会鱼,还没玩尽兴就被男人提溜到地上,说是闲着也是闲着,干脆练练体能也好。
于是他被迫在这偌大的办公室里绕着墙开始跑步,起初还好,没有随时可能从交叠的草叶中窜出的怪物,单纯的跑步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是太简单了。
但没过多久,这重复无趣的景色让秋年开始觉得厌倦,注意力也开始分散,在火锅店内听到的文鳐鱼一族的往事忽然闯进他的脑海。
一个被群狼环饲却毫无反抗能力的种族,想要活命好像只有东躲西藏,一旦被抓到……
秋年晃晃脑袋,说实话,他也想象不出到底会是怎样的,和平的社会和稳定的生活让他无法想象到处都是天敌的绝望。
忽然,他耳朵动了动,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动静掺杂在规律的脚步声中,但仔细听来却什么都没有。
这间办公室里只有两个活着的生物,他自我感觉除了跑步什么都没做,那大概就是连既明不小心发出的声音吧?
秋年继续沿着墙壁向前跑,很快转到了男人的背后,他瞅了眼埋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的男人,脚下拐了个弯,将这些天的实战经验全部用上,妖力包裹着脚,一点声响都没发出,就这样直奔男人的方向而去。
在他即将化成兽形扑到男人小腿吓对方一跳的时候,天降巨手将他后衣领揪住,整个人就悬在了半空。
连既明挑挑眉:“这是做什么?”
秋年苍蝇搓手:“这不是看您一直伏案劳作,想提醒您起来运动运动嘛。”他又指指自己的衣领,笑容谄媚,“脖子有点勒,可不可以……”
“哦?”
男人作势要把他放下,但就在他马上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又被提了起来。
秋年再次对上了那双盈满坏笑的眼。
“我上次好像跟你说过,做坏事记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连既明捏着手里的布料晃荡了两下,看着人手足无措的模样笑出了声。
眼看小人表情隐忍,但双腿微微屈起,寒光在指尖闪耀,一幅马上就要暴起反抗的模样,他自觉玩得差不多了,总算将人又放在了地上。
前摇被打断,小人站在原地有些茫然。
连既明趁热打铁,板着脸的架势还有几分唬人。
“知道要隐藏自己的脚步声,确实有点进步。但你可别忘了不是只有脚步声能暴露行踪,呼吸、心跳,甚至是气味,要伏击猎物,就要完美隐藏自己。”
“记住了吗?”
秋年只感觉自己刚才还在积蓄的怒气值突然卡住了,就只记得要回答对方的问题。
“哦……记住了。”
然后他就被轻轻捏住肩膀一转,背后还被推了一下,不由自主地顺着力道往前。
“去吧,接着跑。”
秋年就这样稀里糊涂又跑起了圈。
一圈,两圈,四圈。
好像哪里不对劲?
他的身体怎么自己动了起来?
等到他再一次路过连既明,无意间瞥到了男人嘴角下不去的弧度,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人,好像对他下了什么妖术!
秋年:“!!!”
*
“文宽,雄性文鳐鱼,年龄不详,一年前自称文丘祖母表姐妹的外孙,因在外地工作不顺利而投奔亲戚,随后在文丘经营的餐馆中做帮厨。性格内向,人际关系简单,极少外出活动……”
秋年盯着身前的通缉令,上面印着的人像看上去极为普通,丢进人群中就找不到的那种,唯一让人印象深刻的只有那双遮挡在头发后的眼。
一双蕴藏了无尽悲伤的眼,即使是被打印出来像素并不是很高的照片中,好像都要满溢出来的痛苦。
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眼睛……
秋年走着神,但怎么样都想不起在哪里见到过,好在他还记得现在正在开会,及时将注意力拉了回来。
并没有人留意到他的走神,所有人都在听站在会议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