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年觑着男人不容反对的表情,老实抱着尾巴摇摇头,心里则在想,反正已经知道了那怪物只是连既明捏出来的,并不是什么真实存在的危险。
偷偷摸下鱼应该也行吧?
黑色的尾巴尖尖悄摸在他怀里摇晃了两下。
秋年很坦然地想,不是他不努力,是人,不对,妖也要休息一下的嘛,刚狂奔二里地还跟怪物打了一架,肾上腺素爆发完难免会累嘛。
但连既明又怎么会看不出秋年阳奉阴违的小九九呢?
他点了点秋年才被咬出血的前肢,因为体型差甚至像是把整个伤口都戳到了。
“嘶——”
秋年怒目而视,反射性地用没受伤的爪子去扒拉拎着他的男人。
“你干什么?!”
“提醒你一下,哪怕怪物是我捏出来的,但它造成的伤害是真实的,不想今晚带着一身伤睡觉,那还是老老实实训练吧。”
连既明一幅幸灾乐祸的表情,完全不为自己会给那么小的小兽弄出伤口而愧疚。
“你现在这细皮嫩肉的,碰一下就受伤,根本没法度过觉醒期啊,可千万别偷懒呀。”
秋年感受着前肢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看着被零食怪物咬出来的伤口缓缓渗出一滴血。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并不是怪物带来的伤口是幻觉,而是因为刚才战斗过于专注,以至于遗忘了这个伤口。
原本还举着的爪子沮丧地垂了下去,被连既明一晃,四肢跟尾巴好似没有骨头般一齐在空中晃动。
“我不是你家长,我不会心疼你。对我来说,除非是致命的伤,否则没有休息的理由,明白了吗?”
冷酷无情的语调宣誓了秋年接下来的命运,秋年也不是三岁小孩,虽然偶尔会被这具未成年的身躯控制情绪,但大事上他还是很拎得清。
“哦,我知道了。”
他应了一声,语气低落,让拎着他的男人有一瞬间思考是不是进展太快了。
毕竟这个不在任何人预期内降生的幼崽,到底是怎样被他家那群大妖如何视若珍宝般养大的,只要不是深山老林不问世事的妖,都很清楚。
连既明刚想再说两句缓和气氛,就看见小老虎猛地抬头,一幅斗志昂扬的模样。
“区区零食怪物,我肯定可以的!”
秋年甚至做出类似握拳的姿势,以增强自己的气势。
但又因为牵扯到前肢的伤口而很快呲牙咧嘴地泄了气。
连既明:“……”
也不是第一次会错意了,他竟然有些习惯了。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吧。”他若无其事地把秋年重新放回遮天蔽日的草坪中。
*
秋年耳朵微动,仔细辨认出沙沙作响的草叶相撞声中夹杂着的细微动静。
十点钟方向!
他猫着身,借着灵巧的走位从草叶间穿行,尽量不让它们发出太大的声响。
这几天他在草坪上疯狂的造作,已经成功让茂密的草坪有了些许斑秃迹象,此刻他所在的地方就是其中一处杰作。
秋年行进了一段距离后又停了下来,鼻尖微微翘起,轻轻嗅着风中带来的气息,确认自己已经绕到了追兵的背后。
确认掩盖气息的妖力还在顺畅地流转着,秋年才踩着猫步,以狩猎者的姿态悄声靠近。
别问为什么动手前还要多这一个流程,秋年一定会流着泪控诉。
上一回他妖力运转时出现了卡壳,暴露了自身的位置,被一拥而上的几只丑得不堪入目,也臭得不敢呼吸的怪物糊了一身奇怪的液体。
也不知连既明从哪里搞来的配方,调出这样一个持续时间又长,还不能轻易洗掉的液体,落在伤口上更是持续烧灼的疼痛。
男人非说这是他家里人找到的好东西,不让他甩掉。
哪怕心里怀疑家里人是否真的会弄味道那么古怪的“好东西”,秋年后只能咬牙忍了。
而360°无死角裹着他的液体愣是熏得他晕头转向,好几回撞上分工围堵他的怪物,险些又要加几道伤,多糊一层臭水了。
甩甩脑袋,把上次的悲惨遭遇抛到脑后,秋年眼尖地发现前方草叶掩映下的两只冒着黑烟的怪物。
他心中一喜,这是今天最后的份额了,打完就能休息。
但他马上又冷静了下来,琥珀色的眼瞳冷静的扫视周围,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异样。
果然,他在某个角落发现泥土轻微下陷的痕迹,其中一只怪物的边缘有这极细微的错位。
是镜像障碍!
若不是秋年在这上面也吃了很多亏,可能就要再一次忽略了。
上上次,连既明说单纯的草坪环境已经不能对他有影响,所以要增加一些障碍,还是随机出现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