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府尊。”
韩旭心中有所感觉,今天能来到这地方,估摸着和昨天的那五十两银子脱不开关系。钱多少钱少是小事,关键是两人之间的那种感觉有了变化。
而看他态度如此暧昧,想来也不过一桩事,要钱。
这是他路上想到的最有可能的情况。
张泽也确实冲他微微一笑,道:“元昭,昨日你说的那件事,本府已处理的妥当了。”
“才过去一夜,竟这么快?”
“布政司、按察司都不远,太原知府衙门又一向与那里融洽,这等小事自然是好办了。”张泽一句话就把自己的能耐说得很大。
说实话,韩旭确实有点惊讶,不是别的,主要是这效率也忒高了点,高到有些离奇,而这其实让他高兴不起来。
“府尊,是不是有什么吩咐需要交代下官?”
张五原笑骂道:“元昭,做官可不能这么机灵啊。”
韩旭没有接话,但他心中已经有感觉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旁的。就是在你那里,是不是有一户姓白的乡绅?”
“是有一户。堂尊也知道?”
“不是我,是上面,”他手指指了指天,“布政司衙门的人传了个话。意思倒也简单,太谷县丞可以另派,但这个白家人,你便不要与我们争斗的太过厉害。我觉得此事无妨,便应了下来。况且,我昨日与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吧?”
韩旭袖口中的拳头微微握紧,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乡绅、乡绅,从来就不是百姓啊。
“下官记得。府尊是告诫下官,安稳过渡、明哲保身。”
“是了。我就知道你韩元昭是有这份悟性的。”
韩旭似笑非笑,“府尊仅是为了此事召见下官吗?”
“自然不是。你应了本官的话,这里就还有第二桩事了。本府为你介绍一个人吧。”
随着他的话落地,假山旁边的亭子里走出一名穿着绯色官袍的矮胖男子,此人年岁与张泽相仿,但模样有些奇怪。
一是毛发比较旺盛,眉毛两边都长得耷拉下来,
二是鼻子短却肥,模样实在不雅观,难看得让人很容易记住。
韩旭也确实没多看,毕竟绯色所代表的官位肯定高过他。
“元昭,这位是布政司年参政,是方伯大人最信任的人,你过来见礼吧。”
韩旭也算是明朝人了,听得懂张泽所说。
所谓参政,就是布政使司衙门里的佐贰官,品秩从三品。而他说的‘方伯’其实是对布政使的雅称。
如此说来,可以粗暴的理解为是副高官。
这事表面上可以理解是为张泽重视并培养韩旭,所以带他见更大的领导。但他毕竟不是张泽的子侄,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韩旭心中闪过数个念头,不过脸上却也无慌乱之色,昨日与沉砚交谈完了,他的情绪其实主要是窝火,而不是别的,毕竟倒了个大霉。稍微一调整了之后,他便没那么多想法了,至于眼下,不管这些官员品级如何,所说的是什么事情,说到底就是利益交换罢了。
“你便是那位弱冠知县韩元昭了。此番朝廷加税,属你这个最年轻的知县表现最为亮眼,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甚好、甚好。”
韩旭:“参藩大人过誉,论料理庶务钱粮,下官是半点头绪也没有,这一切还是多亏了府尊大人的关照。”
年参政蹙眉摇头,“不要不要,你未及二十,和谁学的这般世故?”
张泽却是被夸得面色红润,提醒道:“元昭,年参政也是做过知县的,咱们都是为朝廷效力,你啊,少些客套。”
“下官明白了。”
张泽继续:“元昭,此番,其实是参藩大人要见你。不瞒你说,所为的呢,也还是军饷银之事。”
韩旭心中一沉,心道说来说去还是钱。
大明朝的官当得也真有意思,仿佛大家都是为钱当的,不管是县里还是府里,哪怕到了布政司,说来说去都是银子这么一回事。
“我来说吧。”无参政冲着张五原虚摆了个手势,随后面向韩旭:“韩知县,你我是初见,往日的确不熟,你的品性能力我都是从他口中听来,总体而言,可得一句知势懂势的早慧之语。至于本官如何,你今后必会知晓,眼下却也不重要。你只需记得,我与张知府所谋者,不为害人,而是为朝廷、为大明。
军饷银之事,你们身处一府一县可能尚未可知,实际上,户部已经数次行文,严令各省筹措军饷。这不是什么粮饷银钱,而是边疆急务。全省州县钱粮摊派、筹饷成效,也是眼下朝堂考察地方的头等要务,半点马虎不得。
说回太谷,此地本是晋中富庶大县,田亩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