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沉砚
太谷,但平原沃土却不是假的。

    但话又说回来,当日他在府衙不是也自称‘地瘠民贫’来着吗?

    这年头,即便有所谓的贫富之分,那些个富的也没好到哪里去,只能说穷得更穷。

    只是……

    韩旭转瞬间想到了什么,“若是更偏远一些的州县倒也罢了,张五原想法子找补找补也不是不行。可徐沟县分摊的税银,即便没有太谷县多,但也少不到哪里去,少说两三千两的缺口,这不是要急坏张五原了嘛?”

    而且这家伙时间单击得也是故意的,这都要到截止日期了,忽然说收不上来,真的是要命了。

    许清德少见的微笑起来,“确实如此,这沉砚原为户部主事,但因为耿直不群、孤高自守,且不通世故,难与同僚和睦,所以官始终做不大,起起伏伏的也有几次。属于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户部主事?

    韩旭倒是想到另外一个户部主事,也就是海刚峰海瑞大人。

    他的脾气也是又臭又硬。

    不过想着想着他又失去了笑容。

    “这事似乎不太寻常,军饷银乃是朝廷明旨加税,他一个七品知县如何能抗旨?”

    表面上看是沉砚这个人不惧生死、刚正不阿。但再刚的人毕竟是肉体凡胎。想来还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撑着他。

    这要细想下去,或许就是朝堂之斗?不过应该碍不着自己的事。他反正遵旨行事,安安稳稳的把该收的饷银收了上来。

    县里也没出大的乱子,放粮的事也在日程了。

    至于县衙内……最多只是一点点的小情况。

    当日晚间,他们一行人真的在徐沟县落脚,因为太谷到徐沟只要30里路,徐沟到太原却要80里,所以第二天还得起个大早赶路,他便计划早些歇息入睡。

    一夜无话,至第二日傍晚,他们一行五人安稳抵达阳曲县,也就是太原府的附郭县,府衙驻地就在此处。

    因为天色已晚,所以韩旭是第二日才穿上公服到府衙辕门外递了手本。

    差不多就是类似于拜帖的东西,交给门吏之后,自会有人通传。

    这个年头没有电话、微信,没办法提前知道张泽在不在,只能先上门再说。

    好在门吏没有让他等侯太久,便引着他进去了,无奈的是门吏路上就说张知府正在会客,此时不便见他,所以只能先行等侯,而等侯之处还是仪门东侧的寅宾馆。

    更加巧的是,在里面等着的还是那位沉砚。

    “韩知县,这是徐沟县的沉知县,他也在此候了一会儿了。今日时间还早,府尊大人那边应当能空出闲手,二位大人可先行在此喝茶。若有消息,小的会马上来告。”

    韩旭冲他拱拱手,道:“多谢。”

    门吏走了以后,韩旭转过头来,发现这沉砚也始终盯着他看,“两月不见,沉知县好象风采更甚了?”

    “韩知县才是光彩照人。”有了第一次见面,这次再见,沉砚似乎显得亲近多了,给人的装逼感也淡了不少。

    其实这家伙个头据韩旭目测要有一米七,虽说比他自己还矮一些,但在这年头也算大个儿了,再看气质还挺正派,

    别说,尽管不年轻了,但只要不装逼,还真有一种男人味十足的大叔感!

    “哪里哪里,沉知县过奖了,韩某才是久仰沉知县的大名。说起来此番来府城,路途也经过徐沟,眼见徐沟政通人和、民康物阜,心中不禁神往,正想着若是得空要好好拜会一下沉知县呢。”

    上次没好好聊,韩旭这次可是打算好好打听些消息。

    至于好听的话又不花钱,韩旭把能想到的好词都给用上了。

    见面三分笑,这总是没错的,谁叫他们在这里遇见了呢,总不能大眼瞪小眼的干看着。

    沉砚这个性格兴许不好利,但肯定好名,听到别人夸他处理庶务做得好,心中自然开心,“不敢,不敢,这都是托了皇上洪福。”

    韩旭心中腹诽,好家伙,这就自己领了‘政通人和、民康物阜’八个字了嘛?不是说民生凋敝,奏请免赋来着嘛。

    不过这样也好,这家伙总算有所好。

    而且说真的,他韩旭也不是个混不吝,治理一县这种事没那么简单,既然遇到了,那不如好好交流交流,反正坐着也是坐着。

    所以他只抿了一口茶水,还来不及品尝就开始说起这处理政务的具体事务,而如他所料,沉砚‘痒痒肉’似乎正在此处,一见有人要和他聊这些,他马上也起了兴致,且滔滔不绝起来。

    “……大明律法是一回事,民间旧例又是另一回事。韩知县所说的陋规陋习,徐沟自然也有不少。比如乡民小额欠粮、邻里私相租田、市集零星小税,看似不合规整,甚至还有以强欺弱的可能,不过这些陋规陋习却是乡民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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