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时,不少大户人家喜欢在庭前种槐,一取其荫,二取三槐吉兆。这个吉兆的说法来自《周礼》,其中记载周朝宫廷外种植三颗槐树,映射三公。
北宋时,兵部侍郎王佑真的在自家庭院前种了三棵槐树,后来他的儿子、孙子则分别官至宰相和工部尚书。
所以槐树有官运亨通的美好含义。
巳时过后,秋阳渐暖,槐树下成了值堂衙役歇脚的好去处。
早前,刑房司吏赵德在大堂高呼要为堂尊效力,这话大伙儿都听闻了,这一方面自然是显得赵德这家伙背信弃义、六亲不认,他可是将家里的远方表妹送过去王勉府上当了小妾的,这两人之间是真的亲戚,另一方面,也是感受到他韩大人的可怖。
几个衙役聚拢在一起,说起话来就会谈到当日最精彩、也最有戏剧性的部分,即韩大人竟当众摆明态度,他就是要对付那些个不听他话的。
不过其实现在想来,这种心思真的讲出来,也就讲出来了,也没有怎么样。
难道进了这六扇门,还指望有不听话却能领工食银的好事?
“你们说,赵司吏这样改认主人,能成不?那时,堂尊可是什么都没说。”
“堂尊说什么呢?他是王县丞的亲戚,如何信他?”
“问题是王县丞也不会信他了,这不是两头堵么?不过也不关我们事,我们当这个值,记得听韩大人的就行了。”
另外一边,张罗生将鼻子被卢冠誉打到流血的赵德带进了主簿衙,入座后第一句话说的也是这个。
先不谈堂尊心思如何,王勉从此还能信他么?
说着说着张罗生又笑了出来,“你倒是个混不吝,怎么突然想到要那么说?”
赵德心中发苦,怎么会想到?这还用想吗?人家堂上官都明确讲了,不听他的,就是要被收拾,多明确的一个意见,且相当罕见的直接承认了。
甚至还鼓励卢冠誉继续查下去。
“韩大人说了几次,我不是他的心腹之人,我老赵就是再笨,也该听懂了。”
话是如此,可张罗生并不觉得自家少爷有这个意思,说到底,这个刑房司吏原本就是他们放弃的。
“现如今,你想怎么办?”
说到此时,赵德马上急急来问:“张主簿,张爷,堂尊究竟是何意?你当初又是怎么巴结……不是,怎么得了堂尊的信任的?”
“怎的?不管东边的人了?”他的眼神往县丞衙那边使劲儿。
“东边管不了了,你不是也说我当众如此,他对我必生嫌隙么?”赵德眼珠子转了转,额头上都是急出的豆大汗珠,瞳孔也凸得很明显,他此时是一种精神极度不稳定的状态,“不若如此,我也花钱去寻个漂亮的姑娘送进去如何?”
张罗生瞬间跳脚,“不成!与你直说了吧,你这事其实不难,只是关键不在美人之上,你得为堂尊办一件事,办好了,才算你的忠心。不过,也要你愿意才行。”
“我自然愿意,做什么都愿意。”他猛猛点头。
不过张罗生却是轻笑了起来,改换门庭这种事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就象他要说的事一般。
不久之后,赵德从主簿衙房里出来,但是却没有回自己的地方,而是就在县丞衙房面前守着,一动也不动。
王勉其实没去别的地方,他去了府城太原。
衙门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他的处境似乎也十分不妙,值此关口,他如何能在县衙安坐呢?
因而,他便如先前所定,携带着三十两银子去了一趟府城。
知府衙门里,顶个儿的张大人他是见不着了,但如同知、通判等佐贰官舔着脸还能见到,而对于这些人来说,他们通常也不会避讳下属衙门的官员敬孝。
能得银子是一方面,另外也是一种资源。
其实身在官场,虽说万事皆有朝廷制度,但再全的律法也难以面面俱到,许多事项还是凭着官员自裁,这就给大量的事务处置带来了自由空间。
这个时候哪些事能处置、哪些人能帮你处置,就变得十分关键。
以最简单、最寻常的情况来说,同知会不会在太谷县有事呢?一旦需要有人帮忙的话,那怎么办?
走公事流程?也可以,不过许多事都不是公事。
由此,资源就会起到作用。
所以王勉此行还算顺利,奉上银子,再旁敲侧击的说韩旭此人过于年轻、不守官场之道,行事悖逆乖张,胆子则是大到天上去,尤其是暴怒殴人,太过冲动,总而言之,这就是个官场怪人。
如此一来,知府衙门的人自然对韩旭印象很差,且收了银子之后,总是要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