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瓜裂枣的女儿都卖了呢。
骂完了婆娘,李老实又怒瞪了一下自己的闺女。
不过孩子听不懂话,看他转头过来,眨了两下眼睛之后,冲他抿嘴笑了笑,“啊……”
“呵,你啊个什么,啊也没吃的,除非是将你卖了!”
恰在此时,外面大门被敲了两声响。
李老实费劲的从里屋往外挪了几步,他们家其实也没大门了,就剩半块木板竖在那儿,只能挡一半。
然而叫他一下眼睛发亮的是,门口竟然放了一个碗!
碗里是两张米粥!
这叫他瞬间起身,“老天爷降了大运到我们家了!谁啊?谁放……”
他本来想喊,后来发现不对,有吃的他妈赶紧吃了先,还喊什么,万一叫人听了去呢?!
“婆娘,咱又能活几天了!”
其实这事很不寻常,正常来说哪有这么好的事,但李老实这个时候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什么有毒没毒也不管了,就是有人放了大便故意整他,他都会感恩戴德!
李老实自己先猛猛旋了两大口,这档口他的馀光看到那双大大的明亮眼睛在看着他。
“真倒楣,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赔钱货!”
李老实这么骂着,然后用手指到碗里挖了一下,再伸过去。
于是小姑娘就这样抱着他的手吸吮起来。
生活于他们而言已经是一种要与天地斗争的极端考验。
与此同时,太谷县东城一处宅院,匾额上书孙宅,宅子后院内种了四棵老槐,此时一老一小,正在树荫下纳凉闲聊。
老的躺着竹椅,驴马似的长脸,身形极为干瘦,脖子间的皮肤松松垮垮,给人一种随时便要活不成的感觉。
小的身穿青色儒衫,留着个山羊胡,明明模样丑陋非要拿个扇子附庸风雅,而且说他是小的,其实也快四十了。
两人身后各有两名妙龄女子在为他们执摇纸扇,中间的梨木四方桌上放着洗切好的寒瓜,若是热气难耐,只要手指一指,便有人喂食。
“小小的太谷县倒也不缺新鲜事。昨日县老爷升早堂,在早堂之上当众命令主簿张罗生,与县里乡绅讨银子。真是好笑。此事要做成何必在早堂上讲明?这是闹了个大笑话啊,哈哈。”
躺着的老人家并没有小的那么轻浮作态,他轻声训斥道:“新科进士、少年知县,刚刚到任一月,此时不知道县里的规矩乃是寻常,只是缺一人与他先讲明代垫、借款这些旧时的惯例罢了。你在此出言讥讽,笑你知,笑他不知。可人家转眼便能知,等他日人家笑你身无功名时,却不知你能博取一个进士功名否?”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了这个小老男人的脸皮,弄得他右侧脸颊的粗糙皮肉一阵抽搐。
“是,爹爹教训的是。”
老头儿无奈叹气,又用馀光斜眼上瞄了一下,两名年轻姑娘立时加大力度,一阵阵凉风吹来,才觉得舒坦些。
“爹,徜若白家真出了这笔银子,您看咱家是出还是不出?”
“那要看怎么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