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四个人的头发结做一处,一把将头提入庙里来,都摆在山神面前的供桌上。
解放了的林冲,满身的煞气。
看得阮小七都有些心惊。
刚刚那三下五除二的斩杀四人,行云流水、杀鸡屠狗一般,端的是遮奢。
实力之强大,阮小七也就在哥哥身上看到过。
远胜过他们阮家三兄弟,暗忖道:豹子头林冲,八十万禁军教头,果然名不虚传。
王禹、林冲、阮小七将葫芦里冷酒分吃尽了,这才提枪提镋扬长而去。
有诗为证:天理昭昭不可诬,莫将奸恶作良图。若非风雪沽村酒,定被焚烧化朽枯。
自谓冥中施计毒,谁知暗里有神扶。最怜万死逃生地,真是魁奇伟丈夫。
行到半路,见那柴进的庄子在风雪中遥遥可见,林冲便道:“兄弟稍等,我去向柴大官人告别。他这半年里待我为兄弟,不能不辞而别。”
“也好,我陪教头去。”
三人叩开门,那庄客见是林冲,略有心疑,可也未多言,直报于柴大官人。
柴进早就睡下了,只披了件裘皮大衣便出了来,把着林冲的手,问道:“教头为何深夜到此,可是牢城营里出了事?”
林冲叹道:“一言难尽啊!”
两个且到厅中坐下,把这火烧草料场一事,备细告诉。
柴进听得头皮发麻,感慨道:“兄长命途多坎,今日可算是跨过去了,但请放心,这里是小弟的东庄,且住几日,却再商量。”
说罢,便要叫庄客安排酒食杯盘管待。
可林冲却道:“大官人不必劳心,今日我是来向大官人告辞的。我有两个兄弟,就在外面等着。”
“哦!为何如此着急?何不请来吃了酒肉,再动身也不迟。”
见林冲执意要走,柴进拧眉道:“我知道一个好去处,山东济州管下一个水乡,地名梁山泊,方圆八百馀里,中间是宛子城、蓼儿洼。如今有三个好汉,在那里扎寨。
为头的唤做白衣秀士王伦,第二个唤做摸着天杜迁,第三个唤做云里金刚宋万。
那三个好汉,聚集着七八百小喽罗,打家劫舍。多有做下迷天大罪的人,都投奔那里躲灾避难,他们都收留在山上。这三位好汉,亦与我交厚,常寄书信来。我今修一封书信给兄长,去投那里入伙,如何?”
直到此时,王禹夺取梁山也有大半年时间了,柴进也没得到梁山变故的消息。
之前是有史进在压着,现在看来,那王伦是彻底心服了。
林冲虽然要去独龙岗李家庄见前妻,好破镜重圆,可也知道不能尽数告知,便道:“这————我却是要去青州————”
“青州?可有落脚之地?”
“青州二龙山的头领鲁智深,乃是我师兄,投奔他去。”
“哦!也好。只是兄长此次离去,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柴进颇为感慨。
“沧州青州也并不远,大官人但有吩咐,我必来见。”
柴进自是依依不舍,送到门口,便见王禹、阮小七立在屋檐下,端的是英姿飒爽、好汉之姿。
“咦,这位兄弟很是眼熟,我们是不是曾见过?”
王禹略一拱手,回道:“当日林教头刚来贵庄,我与大官人曾见过。”
“哦,原来是那时,还不知小兄弟高姓大名。”
“青州王禹。大官人,时辰不早了,我等赶路要紧。天明之后,官府必有通辑,那时再走,可就不好脱身了。”
“有我在,大可不必在意这些。何不养精蓄锐,避过风雪再走。”
林冲望向王禹,等他决定。
一见如此,柴进便心生醋意:是我先来的啊!
王禹笑着拒绝道:“还是脱身要紧,不能因为吃酒误了林教头的大事。”
走入绝境,彻底逼上山的林冲,现在也是归心似箭。
恨不得飞入李家庄,哪想留下吃酒。
目送林冲一行消散在风雪中,柴进长长一叹。
他是真爱极了林教头,欣赏他的枪棒,可如今,他视若兄长的林冲,跟别人走了。
这一夜,端的是辗转难眠。
却说沧州牢城营里首告:林冲杀死管营、差拨、陆虞候、富安等数人,放火沿烧大军草料场。
州尹大惊,随即押了公文帖,仰缉捕人员将带做公的,沿乡、历邑、道店、村坊,四处张挂,出三千贯信赏钱,捉拿正犯林冲。
且说王禹一行离了沧州,直奔青州而去。
路上行了七八日,时遇暮冬天气,彤云密布,朔风紧起,又见纷纷扬扬,下着漫天大雪,满地如银。
三人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