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阶巅峰的妖魔,死后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余威。
林尘立在尸骸前,神识如细针般在对方身上反复扫过。
方才他在半空中俯瞰时,便觉得这妖魔的死状有些蹊跷。
此时离得近了,那种违和感愈发强烈。
这头以飞行为主的妖魔,双爪之上竟然沾满了砂砾。
于是林尘并指如剑,指尖凝聚出一抹三寸长的青色剑芒。
“噗嗤。”
剑气顺着冥羽胸腹甲片间的缝隙,轻而易举地切了进去。
然而,随着切口的扩大,预想中的血肉横飞并未出现。
映入眼帘的全是密密麻麻、搅合在一起的灰白色丝线。
这些丝线每一根都极细,却异常坚韧。
它们紧密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诡异的、类似于编织物的内部结构。
林尘眉头紧锁,控制着剑气继续深入,在那灰白丝线的缝隙间,他拨弄出了一堆细碎的砂砾。
这些沙砾由于被妖魔的体液浸泡,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灰褐色。
其数量之多,几乎填满了这头冥羽小半个腹腔。
“果然。”
林尘收回剑气,指尖沾起一抹碎砂,在掌心轻轻捻动。
冥羽是飞行妖魔,它们的体重本应相对较轻,以维持在高空风暴中的灵活性。
唯一的解释就是,在遭遇第二十二营之前,它曾试图钻入沙海,却因为体型庞大或某种未知阻碍而未能成功。
所以,它才会选择在此处徘徊,守株待兔。
这意味着,赵铮率领的第三斥候小队,极有可能就藏在脚下这片厚厚的沙海深处。
想到这,林尘尝试着放出一缕神识。
可神识刚一触碰到脚下的沙层,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厚墙。
无生沙海那特殊的压制力,将他的探测范围生生压缩到了不足十丈。
十丈,对于脚下的沙海而言,不过是挠了挠表皮。
林尘又抓起一把黄沙。
这种地方挖洞,一旦沙层结构被暴力破坏,极有可能会引发大面积的塌陷。
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一旦被埋入深深的沙海之中,恐怕连自保都难以做到。
既然如此,那赵铮他们是怎么下去的呢?
就在林尘沉思之际,南方的一道墨色遁光由远及近,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孟致毅轻飘飘地落在林尘身侧,他的脸色比分开时更难看了几分。
甚至在那张一贯波澜不惊的脸上,隐约能瞧见一丝压抑不住的焦躁。
“林道友,南面两百里内我已悉数探过。”
“除了几处妖魔汇聚之地,连半点痕迹线索都没找到。”
他看了看那头被剖开的冥羽尸骸,又见林尘面色沉静,眼神微动:
“看林道友这副神情,莫非……是有了别的发现?”
林尘没绕圈子,将自己推断告知孟致毅。
“道友的意思是,他们躲进了这黄沙深处?”
孟致毅目光闪动,立刻明白了林尘的指向。
但他随即皱起眉头,提出了一个极现实的问题:
“可这沙海之下乃是灵机断绝的死地。”
“斥候们失踪至今已过一昼夜,即便手握土遁异宝,真元怕也早已耗干。”
“没了法器护体,即便是筑基修士也会被这万钧沙土生生闷死。”
“若是寻常地界,自然绝无生还之理。”林尘抬起头,迎向孟致毅的目光,“可若是这沙子底下……别有洞天呢?”
“求援传讯里反复提到的‘画卷’二字,孟道友难道不觉得,这才是破局的关键?”
此言一出,原本还算平稳的空气陡然冷了几分。
孟致毅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尘几乎以为对方会直接拂袖而去,以此来回避这个敏感的话题。
毕竟,在修士看来,有些事情是绝对的禁忌。
“林道友既然已看破至此,孟某若再遮掩,倒显得落了下乘。”
孟致毅忽然低低地叹了口气,他看向林尘,眼神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严肃。
“只是此事牵涉太广,道友若想听这内情,须得先立下道心誓约,确保此间只言片语皆不得外泄。”
林尘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不露声色。
这种情形下,他早已被卷入了旋涡中心。
即便不听,难道孟致毅背后的无涯真人就会放过他?
“有何不敢?”
林尘并指朝天,朗声道:
“我林尘在此立誓,今日所闻有关画卷之秘,绝不擅传旁人。若违此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