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师兄,大局为重的道理,不必我多言。”
孟致毅语速不快,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斥候小队手中的线索,是无涯真人点名要寻的东西。”
“若我们就这么空手回去,真人降下责罚,你我谁能担得起?”
“责罚我一个人领了便是!”
周肃暴喝一声,重剑在地上一顿,震起大片黄沙。
“但你看看这一营的战修!继续搜寻,和让人送死有什么区别?”
一人主张保全全营,一人坚持任务至上。
虽然克制着没动用真元,但那频繁交错的视线,却在空气中摩擦出了不少的火花。
林尘立于一侧,始终保持着沉默。
他在权衡。
周肃的话虽然不中听,却是最稳妥的军伍逻辑。
在这片神识受限、灵气稀薄的绝地,如今的战修营确实已不具备执行搜索任务的底气。
可他又想到了斥候小队中的同僚。
在斥候小队那半年里,若非赵峥等人的多番关照,他恐怕未必能平安活到现在。
更何况,莫简还在那支队伍里。
这位刚被他邀请加入青元门的客卿长老,若是陨落在这里,对青元门而言也是一个重要损失。
“林道友,你怎么说?”
周肃见争不出个结果,猛地转过头看向林尘。
他脸上的肌肉由于紧张而微微抽动,眼神中带着一种孤注一掷般的决绝。
“现在云师姐无法履行职能。”
“按惯例,在这种情况下,你那一票就是最后的定论。”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个月白色的身影。
云昭依旧立在风中,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尊雕塑,对三人之间的争论置若罔闻。
林尘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越过周肃的肩膀,投向了西北方。
那里的风沙似乎永远不会止息,将一切的生还希望都掩埋在了尘埃之下。
“周道友。”林尘终于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如果我现在决定继续搜寻,你会如何?”
周肃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你要是真打算疯到底,我周某人也不拦着。”
“但我得为全营负责,因此我会大部队和云营正先行撤离。”
“所有的责罚、所有的罪名,回了赤焰隘,都由我一个人来扛。”
孟致毅在一旁冷哼一声,踏前一步,语气幽幽:
“周师兄,你根本担待不起。”
“执法堂的手段,你该比我更清楚。”
二人之间的气氛僵持到了极点。
但林尘心中清楚,现在争论这些其实都是虚的。
问题的核心只有一个:斥候小队是否还有活口。
而他,其实有一个旁人绝对无法预料的确认手段。
那就是他的识海深处的“宗门经营系统”。
在系统的【名册】模块里,他可以直接确认莫简的生死状态。
可现在,两名筑基修士就站在身前。
他决不能冒着系统暴露的风险,在众目睽睽之下调动系统光幕。
“二位,依我看,未必没有两全之策。”
周肃眉头一拧:“怎么个折中法?”
“你带着大部队和云营正先行撤离。”
“三艘云舟,除了你手头的一艘,剩下两艘也一并带走。”
“如此一来,便能确保大部队尽快脱离这片绝地。”
周肃愣住了,他本以为林尘会站在孟致毅那边,或者干脆和稀泥,没曾想林尘竟然主动让他带人先走。
“那你呢?”周肃下意识地问道。
林尘看向孟致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我与孟道友留下来。”
“我们只有两人,御剑飞行的目标极小,且筑基修士若想逃命,总比拖着上百个练气修士要容易得多。”
“孟道友不是担心真人责罚吗?我们两人再分头搜寻一日。”
“若一日后依旧查无音讯,咱们也能合情合理地回营交差。”
这个方案一出,场间的气氛诡异地松动了。
孟致毅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他收起折扇,心中飞速盘算。
林尘这个提议不仅保全了全营的性命,也给了他在真人面前一个交代。
更重要的是,他不需要再苦劝即将暴走的周肃。
而周肃也长吐了一口气。
只要能把大部队带回赤焰隘,他便完成了自己的职责。
至于林尘和孟致毅是否继续搜寻,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