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晨雾尚未散尽,议事堂内,白烛与线香的青烟已悄然升起。
堂中正位,原先的旧物早已清空。
只剩下一张暗红色的香案靠墙而立。
案上供奉着前任掌门林青元的灵位。
几枚素果,两根白烛,中间是一尊古朴的青铜香炉。
林尘立于案前,玄青色道袍垂落,袖口云纹随他微动的手臂若隐若现。
他神色肃然,领着陈禾与苏梨儿立于香案前。
在他们身后,是整齐肃立的十一位记名弟子。
李沧海则牵着孙儿立在堂侧,老人今日也特意整理了衣冠,原本佝偻的腰背竟也强撑着挺直了几分。
他们尚未列入宗门名谱,只能在此观礼。
“敬香。”
陈禾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林尘上前一步,指尖一点,三根清香无火自燃。
他双手持香,躬身三拜,随后将其稳稳插进香炉。
“行礼,三叩首。”
随着陈禾的口令,议事堂内发出一阵整齐的撩袍声。
林尘率先跪下,身后的弟子们紧随其后,额头触地的闷响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
没有仙音缭绕,也没有繁琐的祭文。
在这近乎寒酸的祭仪中,唯有青烟袅袅,和一片凝重的寂静。
礼毕,林尘起身,转过身看向侧方的李沧海爷孙。
“虎娃,上前来。”
老符师李沧海轻轻推了一把。
在爷爷的指引下,虎娃双手捧着一只粗陶茶盏,步履踉跄地走到了林尘面前。
“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将茶盏高举过头顶。
“请……请师父喝茶。”
虎娃的声音尚带着奶腔。
林尘目光落在他那张稚嫩的小脸上,眼神平静无波。
他伸手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自今日起,你便正式列入我林尘门下,为亲传大弟子。”林尘放下茶盏,目光扫视全场,“李老,这孩子既已入我门墙,总该有个正经名字才好。”
李沧海赶忙躬身道:“回掌门,老朽家门遭难,这孩子生下来便跟着我颠沛流离。”
“故而只得个乳名,未定正名,恳请掌门赐名。”
林尘略作思忖,缓缓开口:
“既然要重整门庭,我这一脉当立下新的字辈。”
“往后我的传人,就以‘明道守正,清乐常宁’为序。”
“这孩子既是‘明’字辈首徒,再取‘云从龙,风从虎’之意,便叫你……‘李明风’吧。”
“李明风……明风。好名字!”李沧海一把将孙儿搂进怀里,声音竟有些发颤,“老朽代明风,谢过掌门赐名!”
林尘从袖中取出一块系着红绳的护身青玉。
这玉并不算什么高阶法器,却温润细腻,隐隐有灵气流转。
他弯下腰,亲手将玉佩系在李明风的手腕上。
“此物乃是你师祖当初收我入门时所赠。”
“今日传予你,便是希望你能定下心性,持心守静,于道途之上勤勉不怠,莫要辜负了为师的这番心意。”
“是,师父。”
李明风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玉佩,用力地点了点头。
至此,礼成,名分落定。
林尘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各自散去。
“苏师妹,你先带明风回小院休息。”
苏梨儿乖巧地领着孩子退下。
陈禾也识趣地离开,临走前不忘将议事堂的沉重木门紧紧合上。
不多时,偌大的议事堂内,只剩下林尘与李沧海二人。
林尘负手而立,视线看似落在前方的香案上,实则识海中那道淡蓝色的光幕已悄然铺开。
在【名册】一栏下,李沧海的名字后面,忠诚度已经提升到了惊人的97。
这是近乎死忠的程度。
林尘心中暗自点头。
千金市骨,收其孙为徒,给予最高规格的尊重。
看来这些手段确实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李老,不必拘礼,坐吧。”
林尘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把椅子,动作从容。
李沧海哪里敢拒绝,只敢侧身挨着椅子边沿坐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
“掌门留下老朽,可是为了符箓工坊的事?”李沧海低声问道。
“那倒是其次。”林尘十指交叉,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工坊之事,阿禾与梨儿自会全力配合。”
“等这两日将田里的青玉稻收割完备,咱们再议不迟。”
“我留下你,是有些关乎宗门生死的话,得提前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