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镠吓了一跳,伏地叩首,连声辨道:“臣弟万不敢有此大逆之道之心,母后只是戏言,不可当真。”
朱翊钧端起茶碗,不言不语,给朱翊镠增加着无形的压力。
现在有了子嗣,以后还会有。
兄终弟及根本谈不上,朱翊镠若有此心思,那就是谋朝纂位。
朱翊镠伏地不起,心中恐惧,万没想到皇帝老哥如此猜忌。
虽是一母同胞,但涉及到皇位,哪里有什么亲情可言?
皇帝虽有皇子,但古时孩子夭折也是常事,未必能够养大。
除非子嗣众多,且多有成人者。否则,皇帝猜忌,也不意外。
“母后啊母后,你吓唬皇兄,可为何要搬出孩儿?这下可坏了,皇兄心中这根刺,怕是难以拔出了。”
朱翊谬心中惶惧,是着实害怕了。
有母后撑腰,皇帝尚且如此;没处告状,没人说情护着,还不知道会如何呢?
第一次,朱翊镠对于就藩产生了恐惧。
要知道,各地藩王无权无势,被朝廷像猪一般养着。
地方官员就是监视的耳目,负责严格管束藩王。
藩王若是犯错,皇帝一般都会严惩,借机削爵除位。
比如发往南京高墙圈禁,被那些太监奴婢磋磨,就是相当严厉的惩罚。
朱翊钧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有所缓和,但依然严厉。
“日后安分守己,朕还当你是兄弟。若还嚣张跋扈,朕绝不轻饶。可记住了?”
朱翊镠徨恐谢恩,再起身恭立时,腰又弯了几分。
“母后退居后宫,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日后少要烦扰。”朱翊钧挥了挥手,有内侍搬过绣墩。
“是,臣弟定不扰母后清静。”朱翊镠不敢再大模大样,斜签着身子坐下。
朱翊钧沉吟了一下,说道:“什刹海整治,风景还不错。朕留了块地皮兴建府邸,就赏给你吧!”
“臣弟叩谢皇恩。”朱翊镠赶忙跪倒谢恩。
咫尺天威,雷霆雨露,抛开兄弟之情,他还有什么敢跋扈的资本。
所谓的诸藩之首,也同样是倚仗是皇帝老哥的关系。
如果皇帝厌弃,除非他永远能在母后的羽翼下得到保护。
可母后终归是会驾鹤西归,到时候,皇兄压抑多年的怨忿,岂不会加倍报复?
越想越是心中凛然而惧,朱翊镠也越发恭谨。
他当然不知道,皇帝老哥已经不准备放他就藩。
甚至于,各地藩王也将陆续从地方撤回,集中于某一地,或某几地。
到时候,赐田将全部收回,只给藩王发放俸禄。
而且,这俸禄也将是工商海贸的收益分红,并由藩王出资入股。
至于中下层的宗藩,已经逐渐放开限制,也给了缓冲时间,甚至还提供了诸多的就业和出路。
以后能否自食其力,就看他们是否出息了。
如果还不上进,那去要饭,甚至饿死,也是自作自受,朱翊钧不会有半分怜悯。
“你呀,回去想一想,能做个什么差使。”朱翊钧的语气终于缓和下来,开口说道:“别闲着,有事情做,才过得充实。”
朱翊镠赶忙应承,“是,臣弟回去就想,做差使为皇兄分忧。”
朱翊钧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模样,说道:“恩,朕明日就派人,带你各个衙门转转,兴许就有你擅长的。”
擅长个屁,混吃等死之辈。
不管能不能干,哪怕只是去摸鱼划水。
反正,这俸禄总是要给的,折腾折腾这便宜弟弟,让他别闲着闹事,也是好的。
“京师变化很大呀!”戚继光从讲武堂出来,眼见天色还早,便到馆驿换上了便装,带了两个亲兵在街市上闲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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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戚继光来过京师,可现在的变化,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整洁的街道,来往的行人,生意兴隆的铺面,带有各种指示的标牌————
在戚继光原来的印象中,脏乱差的环境,夏天泥泞,春秋风沙————
随行陪同的是礼部驿馆的招待官员,做着介绍,“从四月开始,已经半年有馀,京师风貌确实日新月异。”
“先是铺路挖沟修公厕,再是人行道加高改造;什刹海和朝阳外关厢是最早改建扩建的,现在阜成门、西直门关厢也接近完工。”
戚继光颌首道:“戚某看到了,有利民生,却也花费甚大吧!”
官员笑着说道:“开始时,倒是都这么想。可推出了预售预租,便不用朝廷出钱,或是万岁内帑支出。”
“都是好位置,这铺面抢手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