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腿还没好利索,但已经可以慢慢走动。小野寺樱非要跟着来,被他严词拒绝,这一仗太危险,他不想让她涉险。
天色渐渐暗下来。
山里的夜来得很快,转眼间,四周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头顶的星空,洒下微弱的银光。
张宗兴靠坐在树下,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听——听风声,听虫鸣,听任何可疑的动静。
子时,月过中天。
张宗兴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听到了。极轻微的脚步声,不是野兽,是人。
不止一个,正在从东侧山坡慢慢摸过来。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这是约定的信号。
灌木丛里,李婉宁的手握紧了剑柄。乱石堆后,赵铁锤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张宗兴依旧靠在树上,一动不动,甚至调整了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是睡熟了。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别动!”
一声低喝,七八个黑影从四面扑上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张宗兴!
张宗兴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这些穿着破烂棉袄、却端着三八大盖的人。他们的动作太快,太专业,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张宗兴?”为首的人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脸上带着一丝狞笑,“久仰大名。关东军特工队,山本一郎,特来拜访。”
张宗兴看着他,忽然笑了。
“等你们很久了。”
话音刚落,四周猛然亮起!
十几个火把同时点燃!
李婉宁带着人从灌木丛里冲出,赵铁锤带着人从乱石堆后杀出,瞬间将山本一郎等人团团包围!
“别动!谁动打死谁!”赵铁锤的吼声在夜色中炸响!
山本一郎脸色骤变!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偷袭,竟然是一个陷阱!
“八嘎!”他狂吼一声,抬手就要开枪!
“砰!”
枪响了,但不是山本一郎开的。赵铁锤的枪口冒着青烟,山本一郎的手腕被一枪打穿,手枪掉在地上。
“我说了,别动!”赵铁锤咬牙吼道,
“谁敢再动一下,老子让他脑袋开花!”
十几个特工队员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他们再精锐,也架不住几十条枪指着脑袋。
李婉宁冲到张宗兴身边,一把扶住他:“伤到没有?!”
张宗兴摇摇头:“没事。”他站起来,虽然腿还在抖,却稳稳地站着,走到山本一郎面前。
山本一郎捂着流血的手腕,恶狠狠地瞪着他:“你……你故意的!”
“对。”张宗兴平静地说,
“我故意让你们找到。不然,怎么抓住你们这帮老鼠?”
他转身,对赵铁锤道:“全部绑起来,分开审。天亮之前,我要知道他们知道的所有东西。”
“是!”
凌晨三时,临时审讯点。
审讯结果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山本一郎交代的不仅仅是特别行动队的任务——
暗杀“薪火”指挥员、搜集根据地情报、为扫荡部队指引目标!
他还交代了日军“破晓行动”的完整部署:
三个联队,分三路合围,攻击发起时间是三月十二日凌晨,主攻方向是滹沱河上游的根据地核心区。
而特别行动队的任务,就是在攻击发起前,潜入根据地内部,刺杀或捕捉指挥员,制造混乱,为扫荡部队打开缺口。
“三月十二日……”徐致远看着地图,眉头紧锁,“还有六天。”
“六天足够了。”张宗兴坐在椅子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
“山本一郎他们被俘的消息,暂时封锁,不让鬼子知道。咱们可以利用这六天,调整部署,把鬼子引进咱们预设的伏击圈。”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
“铁锤,你带人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布置地雷和疑兵。鬼子不是要合围吗?咱们就让他们合围,等他们钻进来了,再内外夹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赵铁锤重重点头:“明白!”
“王振山,你带侦察队,继续盯着鬼子的主力动向。有任何变化,立刻报告。”
“是!”
“徐组长,”张宗兴转向徐致远,
“延安那边,需要您去协调。咱们这一仗,可能需要兄弟部队配合。”
徐致远点头:“我天亮就发报。”
部署完毕,众人散去。窑洞里只剩下张宗兴和李婉宁。
李婉宁蹲在他面前,检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