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黄土·血海·迁徙令(下)
江几个村庄因为交不出足够的粮食,被宪兵队以“通匪”罪名屠了村。

    男女老少,一个不留。

    而他,要替日本人要粮。

    “朕朕知道了。讲话稿你们拟好了吗?”

    “已经拟好了,”吉冈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陛下照着念就行。广播时间定在下周二晚上八点,全‘满洲国’的电台都会转播。”

    ,!

    吉冈离开后,溥仪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到天黑。

    侍卫进来点灯,看见他脸色苍白,小心翼翼地问:“陛下,要不要传御医?”

    “不用,”溥仪摆摆手,“你们都出去。”

    人都走了,他才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一个小木盒。

    打开,里面是一枚玉玺——

    不是现在用的“满洲国皇帝之宝”,而是当年在紫禁城时用的“大清皇帝之宝”。

    白玉质地,螭龙钮,印文是满汉合璧。

    这玉玺是他从天津偷带出来的,日本人不知道。

    他抚摸着冰凉的玉玺,想起登基那天的情形——

    紫禁城太和殿。

    那年他三岁,穿着小小的龙袍,坐在巨大的龙椅上,脚下跪着黑压压的文武百官。

    虽然不记得细节,

    但那种被万人朝拜的感觉,那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威严,却深深刻在记忆里。

    而现在呢?

    他是什么?一个傀儡,一个替日本人要粮的喇叭,一个连自己妻子都保护不了的可怜虫。

    婉容她现在在哪里?还在写文章骂他吗?

    也许她骂得对。

    他活该被骂。

    眼泪滴在玉玺上,他赶紧擦掉。不能哭,哭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至少,他还有这个玉玺。至少,爱新觉罗氏的传承还在。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把最后一点尊严,最后一点自我,牢牢锁在心底最深处。

    十月二十八日,延安。

    张宗兴第一次见到周恩来,是在杨家岭的一孔普通窑洞里。

    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没有卫兵森严,没有繁文缛节,就是一间简朴的会客室,几张木椅,墙上挂着地图,桌上摆着茶壶茶杯。

    周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脚上是布鞋,

    但身姿挺拔,眼神明亮。他和三人一一握手,握手很有力。

    “陈致远同志,欢迎你,”他先对陈致远说,

    “你的情况我们了解过,德国留学,无线电专家。延安条件简陋,但需要你这样的技术人才。”

    陈致远激动得脸都红了:“周副主席,我我一定尽力!”

    “李文同志,路上辛苦了。听说你发报技术很好?”

    “还还行,”李文紧张地说,“跟李叔学的。”

    “李叔?”周恩来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称呼。

    李文低下头:“就是就是石臼所那个卖香烛的老李。他他牺牲了。”

    窑洞里安静了一瞬。周恩来点点头,声音温和但郑重:“我们会记住他的。”

    最后轮到张宗兴。

    周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说:

    “张宗兴同志,杜月笙先生托人带过话,说你很可靠。司徒美堂先生也多次提过你的名字。”

    张宗兴心里一暖:“他们还好吗?”

    “暂时安全,”周恩来说,

    “杜先生还在上海周旋,司徒先生不日将转移香港。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战斗,和我们一样。”

    张宗兴点点头,心里踏实了许多。

    “说说你吧,”周恩来示意大家坐下,亲自倒了茶,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如果想留在延安,我们欢迎。如果想回前线,也可以安排。”

    陈致远立刻说:“我想留下!我可以建无线电实验室,培训报务员,还可以研究日军的通信密码”

    “好,”周恩来点头,“正好,我们准备成立一个无线电通信学校,你来当技术顾问。”

    李文也说想留下:“我我想学更多东西。”

    轮到张宗兴,他却沉默了。

    周恩来也不催促,慢慢喝着茶,等他开口。

    “我想”张宗兴终于说,“回敌后去。”

    “去哪里?”

    “华北,或者东北。”张宗兴抬起头,

    “我在上海做过地下工作,懂帮会的运作方式,也打过仗。在延安我可能发挥不了最大作用。”

    周沉思片刻:“敌后确实需要你这样的人。”

    但你要想清楚——

    那里比延安危险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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