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雾海航程与隐现的微光
    火堆的余烬暗红如将熄未熄的夕照,洞穴重归幽暗。

    海潮在洞外低吟,一声声,仿佛永恒不变的叹息。泠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呼吸匀长,似乎已沉入睡眠。

    张宗兴闭着眼,却无半分睡意。

    脑海中,北方纷乱的江湖地图与那位困于长春的绝代才女身影反复交织。

    天色将明未明,海雾最浓时,泠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中清澈如初,不见丝毫初醒的迷蒙。

    “该走了。”她声音很轻,却斩断了寂静。

    没有多余的话,两人迅速收拾。泠换上另一套深色粗布衣裤,将湿透的长发彻底盘起,用木簪固定,几缕顽固的发丝仍垂在耳后,平添几分利落之外的柔软。

    她动作麻利地将洞穴内的痕迹仔细消除,又将一些必需品打包。

    张宗兴默默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高效,带着长期在危险边缘行走所形成的本能。昨夜那短暂的、带着试探与暧昧的柔软仿佛只是幻觉,此刻的她,重新变回那把出鞘的、闪着寒光的匕首。

    “我们从另一面出洞,船在那边。”

    泠背上不大的行囊,率先走向洞穴深处一条更隐蔽的裂隙。

    穿行在潮湿、暗处的监视岗哨、还有那些穿着和服或西装、寸步不离的‘侍女’和‘秘书’,都是牢笼的一部分。”

    张宗兴凝神倾听。这些细节,若非有极可靠的内线,绝难知晓。

    “她的身体是真的需要那些医疗条件。”泠的眉宇间掠过一丝阴郁,

    “先天不足,加上早年留学时染过一场大病,底子非常弱。伪满提供的日本医生和药物,某种程度上确实维系着她的生命。”

    “这也是他们控制她最有效的锁链之一——离开了那些精细的照料,她可能撑不了多久。”

    “所以她不是不能逃,而是不敢轻易逃?”张宗兴问。

    “是不敢,也是不愿连累可能帮她的人。”泠纠正道,

    “别邸的守卫头目叫吉村正男,是个中国通,心细如发,手段狠辣。他对疏影的看管,与其说是防备她逃跑,不如说是防备外界任何试图接触她的力量。任何与她有过交集的人,都会受到严密调查。”

    “那你”

    “我试过一次。”泠的声音冷了下来,

    “三年前,伪装成药材商人的助手,想借送一味珍稀草药的名义接近。在长春城里就被盯上了,根本没能靠近南湖。折了两个外围的弟兄,我才侥幸脱身。”

    她沉默片刻,“从那以后,我明白硬闯或简单的伪装都没用。必须有更周密的计划,或者从内部找到缺口。”

    “内部?”

    “疏影不是完全与世隔绝。她需要‘工作’——翻译外交文书、润色宣传材料、偶尔接待‘友邦’的文化人士。这就是机会,虽然渺茫。”

    泠转过头,看了张宗兴一眼,“你的出现,或许就是一个变数。

    一个与东北军、与张学良有深厚关联,却又并非延安或重庆明面上的人,你的动向,可能会吸引某些人的注意,也可能创造出意想不到的空隙。” 趣書屋 https://hk.twatchu.co   第三百三十五章 霧海航程與隱現的微光  

    张宗兴明白了。他北上的行动本身,就可能扰动伪满那边敏感的神经,从而可能让看守林疏影的力量产生一瞬间的松懈或注意力转移。

    这很冒险,但或许是唯一的机会窗口。

    “我们需要先安全抵达北方,站稳脚跟。”张宗兴道,

    “然后才能谋划下一步。”

    “没错。”泠转回头,“所以接下来的路,要更小心。我们会在雾散前靠岸,地点是一个叫‘望海镇’的小渔村。

    那里有我一个信得过的人,能为我们提供新的身份和交通工具,走陆路北上。镇子不大,但鱼龙混杂,有几股小势力,我们尽量不惹眼,停留时间不能超过一天。”

    “信得过的人?”

    “一个老辈分的海客,叫‘海姑’。年轻时跑过南洋,后来回乡,在镇上有间杂货铺,消息灵通,也讲义气。我救过她独子的命。”泠简单解释。

    谈话间,前方的雾气似乎稀薄了些许,海天的颜色不再是纯粹的乳白,透出些许灰蓝。风也略大了些,带着穿透雾气的凉意。

    “快要到了。”泠调整了一下航向,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记住,在望海镇,我们是表兄妹,从南洋回来,探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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