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之后,洞府丹室之内,心炎宝灯烈焰腾耀,赤色火焰翻滚不休。
火秧童子化作烧火童子,操火弄焰,稳住炉中火候。
而巫明端坐炉前,睁开法眼,细辨气机,他双手微动,时而投进灵草,时而打出丹诀。
他在炼丹。自回转集内,租贷了洞府,辟了丹室,研究了许久医理丹书的巫明便忍不住开始着手炼丹。
凭着凡间行医辨药的底子,巫明入手还算顺畅。
只是理论学的顺畅,实操却并不如意,凡间草药和修仙灵草毕竟不同,其中差异颇多。
这一月里,他几乎耗尽丹青子遗留的药草,成品却寥寥无几。
倒是今日这炉,见着气机顺畅,怕是目前为止成丹迹象最足的一次。
势头虽好,巫明却不急不躁,之凝神把控火候,调和药气君臣。
几番火候拿捏之下,炉中终于凝成一缕纯正丹气。
见了丹气,巫明并不着急凝丹。
如今丹气初成,药力尚浅,火气未退,若此刻凝丹,丹药只成下品。
巫明沉下心来,细细感悟炉内气机,直至十息过后,炉内药气愈发浓郁,燥火渐散,他才微微颔首,十指翻飞,打出凝丹法诀。
一道道丹诀打入炉中,炉内丹液顿时躁动,随即便在丹诀牵引之下,渐渐抟合成丹。
一缕缕药香从炉中溢出,便是丹药成了。
丹药初成,他又以丹诀温养片刻,待灵光内敛、药性圆融,才抬手开炉。
炉盖一开,清香满堂,一缕精纯丹气率先飘出。
巫明张口一吞,将这缕丹气吞入体内。
这缕丹气才是此炉的精华,是最为纯净的药力所化。
可惜他此刻炼的是黄芽丹,出的也是黄芽药力,对于现在的巫明,增益有限。
只是法力一动,便将丹气消化殆尽。
丹气散空,巫明低
巫明伸手拈起一枚,放在掌心查看,便忍不住的感慨。
“纵识朱砂与黑铅,不知火候也如闲。这火候一词,果然难把握。”
他这话说的是炼丹,更是修行。
炼丹如炼道,道有分别,丹亦有差别。
丹分大、小,小丹便是修士平常吞服之丹,或能治伤,或助修行,已是效用非凡。
可即便是如此效用的丹药,与大丹一比,也如云泥之别。
大丹为道丹,乃是道之凝聚。
炼道丹者,需顺四时节气,采天地灵机,寻八方宝材,汇于炉中,引火取水,坎离交汇而成。
如此炼丹,便是采药如采气,炼丹如炼道,成丹如成道。
丹成之日,更是丹开紫雾,鼎吐长虹,异象纷呈。
曾有丹道修士上天入地,采煞寻罡,寻药六十年,制药六十年,炼丹六十年,前后耗费一百八十年,才于悬枝山上开炉成丹。
其丹成之日,坎离调和,龙虎交汇,立证上品金丹。
而他耗费百八之年才炼就的那枚紫极造化丹,也被其晚辈吞服炼化,造就了一位中品金丹修士。
虽不成上品,却也见大丹玄奥。
巫明虽然炼不成大丹,但炼小丹也是一种修行。
他炼制黄芽丹,便是借黄芽初成时的变化,去参悟其中“生发之气”。
他炼丹一月,虽然成品寥寥,修行根基却更进一步,彻底悟透了黄芽生发之理。
这也是他一月才成一炉上品的缘由,若只是照本宣科,不求甚解,他早就能炼出黄芽丹了。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黄芽丹而已,挣钱不如符录,修行亦无大用。
只有以丹悟道,才是修行正理。
黄芽丹既成,下一步他便打算尝试火精丸、土精丸,乃至五精丸了,此类丹丸,正映射他河车修行之理。
不过那都是后面的事情了,黄芽丹成,他心情大好,收起丹药,走出丹室。
沉知鱼正在院中荡秋千,见他出来,便跳下秋千,三步并作两步,跳了过来。
“巫师兄,你的黄芽丹炼成了。”
巫明点头,随手掷出一瓶:“看看如何。”
沉知鱼接过丹药,才稍稍一品,便对着巫明竖起拇指。
“才一个月便能丹成上品,巫师兄的炼丹天赋很高呢。”
巫明闻言一笑:“那也多亏了师妹指点相助,否则那能这么快就入了丹道大门。”
“嘿嘿,哪有呐。”
沉知鱼闻言,眼睛一眯,笑得见牙不见眼。
前些日子巫明回集,沉知鱼不仅给他办了接风宴,还帮他寻了这水火齐备的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