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落脚,便察觉城中气机迥异,与昔日黑水集判若两境。
昔日集内虽也鱼龙混杂、修士云集,终究也是阴山道自留地,往来之人皆与阴山道有所牵连,不是阴山道的杂役,便是领了道箓的修士。
可如今只是粗粗一看,却是气息混杂,来历回然。
街巷之间,有衣袍齐整、气息相近的家族修士,有披发赤足、桀骜难驯的荒野散修,甚至还有几名气韵温润、身着水纹袍的妖修,一望便知是黑水龙宫之人。
再看城外河面,法船穿梭如云,天际云台,飞舟来往甚密,尽是四方家族、各处灵地赶来的修士。
显然,黑水城已彻底从阴山道的自留地,变成了对外开放的大坊仙市。
繁华是繁华了,却也更乱了。
只是繁华与否,他暂且无心细品,此番归来的头一桩要事,便是要入内集报备。
东山药园失守,他又失踪三月未归,道箓多半早已被封存。
若想重归阴山道籍、在城内安居,必须先去寮院交接任务、禀明行踪。
巫明步下云台,一路向内城行去。
新城依旧沿袭旧制,分内外两城,旧日内集不变,仍是阴山道理事内核,只是原先的外集改称内城,专供阴山道领箓弟子居住,新拓出的大片地界为外城,接纳四方散修。
巫明一路行来,穿过外城繁华街巷,只见修士如潮,声色如织,来往叫卖,一派喧嚣盛景。
他一边行走,一边捏动传讯符,打探百断山斗法的后续。
不多时,他便接到了沉知鱼的回信。
百断山最终由黑水观取胜,只是得胜之后并未清算十方旁门,反而主动让出了一部分秘境开发份额。
“赢了还让利?”巫明眉头微挑,觉得不可思议,他们阴山道何时这般好说话了?
此事必有蹊跷,巫明却也懒得深究。
无论内里有何缘由,赢了便是赢了,既然赢了,那便一切好说。
得了消息,巫明心中有底,径直朝着寮院而去。
寮院与外务院不同,专司处理派内要事,镇守药园本就是寮院下发的战事任务,如今复命,自然也归此处管。
寮院今日颇为冷清,只有两名值守道人伏案处理文书。
“东山药园镇守任务?”听闻巫明上禀,值守道人眉头微皱。
“我记得东山药园早就失守,道友失踪许久,如今又突然回禀,还需验明真身,详述过往三月行踪。”
巫明早有准备,法力一渡,递过道箓,待值守道人验明正身、核验无误后,他才从容开口:
“当日东山药园遇袭,我等奋力反抗,直至阵法破碎、灵地失守,才拼死突围。
我于突围途中,遭遇玄光境魔修围堵,用尽全力才拼死反杀,却也因伤势过重,不得不隐匿疗伤,直到今日才回转集内。”
“反杀玄光境?”值守道人闻言,神色骤变,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玄光境修士在黑水城已是上层修士,巫明不过河车,竟能反杀玄光,此事非同小可,他不敢擅断,当即起身拱手:“道友稍候,此事事关重大,容我去请寮头前来确认真伪。”
片刻后,一名玄袍道人快步走来,其面容沉稳,玄光境界,正是寮院寮头。
寮头目光扫过巫明,又翻了翻案头卷宗,才沉声问道:“你说反杀了玄光魔修,可有凭证?”
巫明抬手,连忙递过一枚储物袋。
“魔修尸首在此,是真是假,一验便知。”
“哦?竟还缴了尸首?”
寮头眼中微亮,神念探入储物袋,对照卷宗微微审视,随即面露笑意,拱手道:“道友所言非虚,确是敌对的玄光境魔修。”
值守道人在旁听闻,心中震撼,看向巫明的目光已然多了几分敬畏。
而寮头沉吟片刻,将道箓与一枚玉符一同递回:
“道友反杀玄光,护道有功,持此玉符去道箓院禀明情况便成,至于东山药园失守一事,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以河车杀玄光,单论道功便有五百,其馀封赏,我上报之后再行补发。”
巫明闻言,心中一喜,脸上却是一本正经、义正辞严。
“我只是尽了自身义务而已,不敢居功,不敢居功。”
寮头闻言亦笑:“功便是功,过便是过,道友奋勇杀敌,岂能无功?放心,虽如今战时已过,但该有的功勋,绝不会少了你的。”
两人相谈甚欢,其乐融融,又相互寒喧几句,巫明才告辞离去。
待他走远,寮头才对身旁值守道人吩咐:
“去查一查他的底细,入了哪个帮派、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