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子立在山南的一株虬结老树上,衣袂被夜风拂得猎猎作响,他望着身后佝偻的黄青舟,声音冷得象冰。
“你确定他会独自经过此处?”
“是,是......”黄青舟身子缩得更紧,语气里满是惧意。
“稍一打听便知,那人修的是御鬼之术,又生性谨慎,巡视队伍里的不过是他假身,真身向来独自坠在队尾。”
“那凌老道的开慧丹,真有可能在他身上?”
“不敢确定,只是您让我留意的几人,不是死了就是失踪不见,只剩他一个,而且他修为最高,可能性自然最大。”
“那你为何不早说!”
丹青子猛地回头,一道阴寒法力破空而出,狠狠砸在黄青舟肚腹之上。
黄青舟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砸翻在地,脸色瞬间惨白。
“我要是不过问,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瞒到我死吗?”
黄青舟涨红着脸,捂着肚子,看他浑身狼狈的模样,今天可能没少挨揍。
可如今他却顾不上这些,只得连忙起身解释。
“您吩咐过的,消息确凿后再行禀报,可他修为远胜于我,战事又起得仓促,我实在不敢轻易靠近......”
“呵。”
丹青子被气得冷笑一声,指节捏得发白,随即便想直接出手毙了这废物。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手下如今只剩这么一个跑腿的,杀了他便真成了孤家寡人,也只得强行压下杀意,暗骂一声废物。
“布阵!宁杀错,不放过。擒住他,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丹青子喝令黄青舟去安置阵旗,自己则手持阵盘,坐镇中枢,引动气机。
他布置的是小五行迷踪阵,此阵兼具幻、困二重效用,布置简便、威力不俗,既能匿气藏踪,又能困敌扰神,是伏击偷袭的绝佳阵法。
若是放在以前,这样的修士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和他慢慢玩。
只是现在的丹青子却突然明白,任何计谋都没有直接的实力来得直接。
这个实力可以是力量,也可以是势力。
但他最近失势了。
所以他需要一个靠山,一个玄光靠山。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早已身死的丹崖子,便恨恨暗骂。
“没用的老东西,牛皮吹得震天响,死得却是最快,浪费我这么多年伏低做小鞍前马后了。”
丹崖子一死,华家修士便成了他新的目标。
虽说沾点远亲,可他清楚得很,华家人个个无利不起早。
他一个失势的河车丹师,根本引不起对方多少重视。
他需要一份投名状,一份分量足够的投名状,好换来华家的支持与资源,助自己冲上玄光。
空穴来风的传闻自然不够,所以他亲自来了。
“即便不靠权势,我也依旧是河车修士。我辈修士,何惧一战?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随后他亲自调节阵盘,林间亮起一阵清辉,阵法气息彻底隐去。
月夜西移,山南的巡逻队伍终于到来,他们巡山望气,追寻魔踪,却并未察觉到什么。
巫明也混在队伍之中,而丹青子就藏在阵内观望,他看了半天,却也看不出底细,便只能相信黄青舟的话语,没有动手。
等到巡逻队伍散去,他又等了许久,才看到了一个身影晃晃悠悠的走来,便顿时提起心神,握紧了控阵令旗。
“来的真慢。”
他心中暗骂,巫明却怀抱一只白毛小细犬,一步三晃,闲庭信步。
他一会儿摸摸狗头,一会儿眺望四野,夜风轻拂发丝,惬意得象是踏青游玩,看得丹青子一阵火大。
而等巫明好不容易走到阵前,却又忽然停下脚步。
丹青子心神猛地一紧,连忙敛去所有气息,生怕被察觉端倪。
结果却是他想多了,对方根本没发现阵法,只是怀里的灵犬想下地跑跑罢了。
“这畜生,等下定要剥皮抽筋。”丹青子恶狠狠想到。
巫明终于抱着细犬,踏入了小五行迷踪阵。
一步踏入,天地陡变,四象颠倒,前后难辨。
巫明一愣,好似慌乱,却强作镇定。
“是哪位道友在此玩笑?如今局势混乱,我暂领巡山之职,责任重大,开不得这种玩笑。”
“巡山之职?好大的威风。”白雾朦胧,传出丹青子的冷笑声。
“我且问你,你是不是从凌老道身上得了一张丹方?”
“丹方?什么丹方,道友是何人?还是莫开玩笑了。”
见巫明不认,丹青子并不在意,只是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