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高,像是怕惊动院子里的什么。
何雨柱上下扫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篮子上,鼻子轻轻动了动,像是已经闻到了什么味道。他没有立刻让开,只是靠在门框上,语气带着一点惯常的懒散:“这大晚上的,你这是打哪儿来?”
娄小娥没急着回答,而是往院子里瞥了一眼,见没人出来,这才稍稍往前一步,把篮子往上提了提。
“家里多做了点菜,放着也是放着,想着你这边忙,就给你送过来。”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那句“想着你”却像被风吹了一下,在空气里轻轻一颤。
何雨柱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见过不少送东西的,有求人的,有套近乎的,也有拐弯抹角打主意的,但娄小娥这种,倒是少见。她说话不绕,却也不直白,像是把一层薄纱盖在意思上,让人看得见轮廓,却摸不清分量。
他侧身让开一点:“进来吧,外头风大。”
娄小娥没立刻动,而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却像是把他从头到尾重新打量了一遍。随后她才轻轻迈过门槛,脚步很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屋里比外头更热一些,刚才锅火留下的余温还没散尽,空气里混着油烟与酱香。她进来的那一刻,似乎微微吸了一口气,像是被这股味道轻轻包住了。
何雨柱把门合上,随手用门栓扣住,然后走在前面带路。
“放桌上吧。”
屋里那张木桌有些年头了,边角被磨得发亮,桌面上还有几道细细的刀痕。娄小娥把篮子放下,掀开蓝布的一角,一股混合着肉香与蔬菜清甜的气味立刻冒了出来。
里面摆得整整齐齐,两荤一素,还有一小碗汤,汤面上浮着油花,像碎金一样轻轻晃动。
何雨柱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
“你这可不像是‘多做了点’。”
娄小娥把蓝布完全揭开,手指在边缘轻轻压了一下:“确实多了点,家里人少,吃不完也是浪费。”
她说得自然,但语气里那点刻意的轻描淡写,还是被厨房的烟火气衬得有些薄。
何雨柱没继续追问,只是拉开凳子坐下,顺手拿起筷子,却没立刻动筷,而是抬眼看她。
“坐。”
只有一个字,不多不少。
娄小娥迟疑了一下,还是在对面坐下了。她坐得很端正,背没有完全靠着椅背,像是随时准备起身离开。
屋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外头风吹槐叶的沙沙声。
何雨柱夹了一口菜,咀嚼的动作不快,像是在品,又像是在判断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点点头。
“火候不错。”
这句话说得很平常,但在他嘴里出来,却像是一种不轻不重的认可。
娄小娥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微妙的松动。
“你要是觉得还能入口,那就好。”
她说完这句,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我本来也不太会做这些。”
何雨柱抬眼:“不会还做这么多?”
娄小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着桌面那道刀痕,像是那道痕迹能给她一个合适的答案。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有时候人总得试着做点以前没做过的事。”
这句话说得很慢,像是从某个不太轻易触碰的地方挤出来的。
何雨柱没接话,只是继续吃饭,筷子在碗沿轻轻敲了一下,发出细微声响。
厨房里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错在地面上,又被桌腿切成不规则的形状。娄小娥的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指尖偶尔动一下,像是在压住某种不安。
过了一会儿,何雨柱忽然开口。
“你不是专门来送菜的吧。”
这句话很直,没有任何铺垫。
娄小娥抬起头,眼神和他对上,短短一瞬间,她像是想避开,但最终没有。
“也算是,也不全是。”
她说得含糊,却没有回避。
何雨柱把筷子放下,身体往椅背一靠,整个人的姿态松下来一些,但目光反而更清晰。
“那就是有事。”
娄小娥沉默了一下,像是在衡量该从哪里说起。
厨房外的风忽然变大了一点,槐树枝条拍在墙上,发出轻微的响声。那声音像是某种催促,又像是提醒。
她终于开口:“院里最近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一些。”
何雨柱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着她。
“有些人嘴碎,有些事传得快。”她顿了顿,“我不想掺进去,但有时候,站得太远也未必清净。”
她说到这里,手指轻轻收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