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醒拍了拍他肩膀,语气不急不缓。”天真,三叔今儿跟你说句实在话。有时候不是人想吃那玩意儿,是活命的本事逼着人咽下去。”
“再说了,就算这船工真像你说的那样,是个吃死 的,那又能怎样?”
“他再凶,能有咱们凶?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到山那头去,别的事往后放放。”
张启山从两人旁边走过去,顺手拍了拍吴天真另一侧的肩膀。”放心,你三叔混了这么多年江湖,什么场面没见过。”
“你出去打听打听,这些年只有你三叔坑别人的份儿,什么时候轮到别人坑他了?”
“走了,上船。”
这话一出口,吴三醒愣了愣,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听着像是在夸他,可怎么琢磨怎么不是滋味。
得,谁让人家辈分压一头呢?忍了。
吴天真瞧见他三叔那张脸拧得跟苦瓜似的,憋着笑上了竹筏。他还是头一回见吴三醒被人噎得说不出话,还不敢顶回去的样子。
竹筏顺着水流漂了一段路,绕过山脚之后,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出现在大伙儿眼前。”师傅,这隧洞是啥时候凿的?看着年头不短了吧?”
“不晓得。”船工一边撑着竹篙一边回话,可能心里早就在盘算这帮人带的装备能卖多少钱,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高兴。”我们村还没建起来的时候,这洞就在了。不过里头邪乎得很,没人敢走。”
“所以到这会儿,也就只剩我这一条船敢送客人过去。”
几个人听完,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有数了。怪不得这人浑身一股死人气,原来是吃这碗饭的。
张启山没掺和他们的闲聊,目光落在洞口上,暗暗运起了望气术。
这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洞口像是个漏气的口子,冲天的怨气疯狂往外涌,差点把整座山都裹进去。
里头那个主儿,可不是什么善茬。
竹筏一进隧洞,船工反而不用撑篙了。大概是地势的缘故,水流自个儿推着筏子往前走,方向正好是隧洞的另一头。
隧道没走多远就开始七拐八绕,好些地方窄得只能蹲着蹭过去,稍微抬点头就得撞上岩壁。
咣当背后一声响,几人齐刷刷回头,船工和向导全没影了。”大奎,你不是垫后吗?看见人没?”
那动静响起来的时候,船正好在拐弯,大奎压根瞅不见后面啥情况。”三爷,我没瞧见啊。”
“坏了,我身后的人也丢了。”
张启山站在船头,目光扫过刚经过的岩洞,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爬动声。他没吭声,反正麻烦很快就会自己找上门。”都别出声,有东西过来了。”
听见这话,吴三醒压下心里的窝火,只能打起精神盯紧四周。怀疑?他还没那个胆子。
潘子二话不说,直接从腰里掏出家伙,枪口压低,随时准备开火。
呼啦啦水底下传来一阵翻涌,黑压压一片影子从船底掠过。
紧接着,后头飘来一阵若隐若现的铃铛声,钻进耳朵里,疼得像有人在脑门上敲钉子。
扑通、扑通落水声接连响起,船上只剩张启山纹丝不动,张启灵也只是脸色稍稍发白。
张启山没事,全仗着身上揣着张家的族长信物——八角铃铛。上次跟张启灵碰面,对方硬塞给他的,说放他这儿更稳妥。”佛爷,我下去捞人。”
丢下这句话,张启灵一头扎进水里,几下游过去,把扑腾得手忙脚乱的吴天真拽住。
这两人还真是上辈子欠的债,头回见面就看对眼了?
张启山甩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运起透视眼,往水下扫过去。
水底密密麻麻全是尸鳖,尾巴上拴着青铜铃铛,已经自成一套完整的循环体系。这会儿,它们正被蜈蚣驱使着,疯狂围捕水里的鱼。
张启山盯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只不一样的。
个头比别的都大,别的尸鳖都在猛冲猛打,唯独它四下兜圈子,尾巴上的铃铛摇得最凶。
铃铃铃铃声穿透水面,跟魔音似的往耳朵里灌。再不把这些玩意弄走,水里那几个人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瞅准时机,虎翼猛地扎进水里,那只领头的尸鳖直接被捅了个对穿,被带出水面。
没了指挥,底下的尸鳖顿时乱了阵脚,围住的鱼群抓住空当四散逃窜,它们只好一窝蜂追上去。
魔音终于断了,水里的人一个个缓过劲来,脑袋跟被锤子砸过一样疼,身上挂满了伤口,手忙脚乱地爬回船上。
吴三省扶着船沿,嗓子发紧:“佛爷,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刚才那动静听着,脑子都快炸了。”
他装得那叫一个像,眼皮都不带多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