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放下酒杯,转过头打量着说话的刀疤脸。”彭浩?彭三鞭是你什么人?”
人没站起来,就那么窝在椅子里,手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白狼的毛。”那是我三叔。佛爷还能记得他老人家,真是我彭家的福气。”彭浩把 抬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张启山,“当初你搅了我彭家跟新月饭店的婚事,还杀了我三叔。这笔账,今天该算算了。你们的东西赶紧给我交出来,小爷心情好了,没准还能给你们个痛快。九门张大佛爷——我呸!”
彭浩朝地上啐了一口。
天干小队的人登时就要拍桌子站起来。张启山抬手拦住他们,脸上的笑纹没变,像是压根没看见那口唾沫。”彭浩是吧?现在我们在你手里,没什么好说的。出来混,迟早要还。你想给你三叔 ,天经地义的事。不过动刀子之前,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彭浩死死盯着对面的人,咬着牙问:“你怎么知道我?还特意让李春来坑我?”
张启山还没开口,彭浩先笑了,笑得跟疯了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伸手抹了抹眼角。”张启山,你想死个明白?我偏不告诉你。”
张启山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下来:“想弄死我的人多了去了,但就凭你?差得远。”
他一摆手:“全给我打断手脚,留着活口,我得好好问话。”
彭浩像看神经病一样瞅着他:“你是不是搞不清楚状况——”
话没说完,枪响了。
哒哒哒招待所的围墙外头,不知什么时候又冒出一批人。 和惨叫声混在一块儿,彭浩和他那帮兄弟全被击中四肢,一个接一个倒在地上嚎个不停。
门被推开,张副官领着手下走进来。”佛爷,外头的也全收拾干净了,都是废了。”
张启山嗯了一声,端着酒杯蹲到彭浩跟前。”小子,想杀我?你还太嫩。你叔叔要当汉奸,我宰了他从来就没后悔过。”
他抿了口酒:“现在咱俩聊聊正事。说吧,谁给你传的消息?”
实际上,他们刚从墓里出来那会儿,张副官就跟他通了气,说有人要动他们。只是没想到会是彭家的人。
彭浩啐了一口:“呸,甭想, 我也不说。”
张启山摇了摇头,一脸可惜。手腕一转,酒直接浇在彭浩的伤口上。”啊——!张启山,我要剐了你,我要杀了你……”
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叫声,张启山叹了口气。何苦呢,早点招了不就少受罪了?
“副官,这事你来办。我只要一个名字。”
“明白,佛爷。”张副官一挥手,手下的人把那帮家伙全拖走,招待所的大门重新关上。
张启山转过身,冲桌上那几人笑笑:“都愣着干嘛,继续喝。几只臭虫而已,别坏了兴致。”
发泄了一通,他觉得心情舒坦不少,招呼大伙儿接着庆祝,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一早,张启山感觉自己胸口压了座山似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瞧,好家伙,白玉那畜生正趴在他身上呼呼大睡。”滚下去,白玉,快醒醒,你是想压死我吗?”
白玉慢慢睁开眼,瞅见张启山那副嫌弃的表情,咧开嘴乐了半天,才慢悠悠爬开。
张启山愣了愣。这白玉不愧是山里的异种,灵智也忒高了吧?刚才那个笑,简直跟人似的。
之前李淳风在信里说,白玉身上有点天狗的血统,他本来还不信,现在信了。
收拾利索,张启山拍了拍白玉的脑袋:“走,带你去街口吃早点。”
一人一狼进了招待所的餐厅,张副官早就等在那儿了。
饭桌上,他开了口:“佛爷,事儿都问出来了。”
“彭浩那小子说,他也不知道是谁传的信,就收到一封没署名的信,想着碰碰运气才来。”
“他手底下那些人也审了一遍,没一个知道内情的。”
张启山嚼着东西,点了点头:“跟我猜的差不多。”
“能把我行踪摸这么准的,翻来覆去也就那几家。”
“对了,你过来了,钓鱼那边谁盯着?”
张副官脸色有点古怪:“佛爷,你还记不记得二爷家那丫头,红袖?”
“她现在把钓鱼行动全接过去了,汪家那帮人让她折腾得够呛,损失大了去了。”
“我从北平出来之前,大夫人和二夫人已经把红袖认干闺女了。”
红袖?
张启山真没想到,当初那黄毛丫头,现在居然能撑起一片天了,没给二月红丢脸。”行,这事我知道了。正好我这趟弄了几件好东西,回去就当给干闺女的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