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没吭声,只是接着盯底下的动静。”哟,有意思了,正好借这个机会,瞧瞧卸岭的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同一时间,山下的义庄里头,陈玉楼正跟罗佬歪吹得天花乱坠,两个人画大饼画得正起劲。
正聊到兴头上,外面突然炸了锅。”操!救命!有妖怪!”
“都往这边靠,别散开,小心被偷袭!”
“左边!在左边!快打!”
砰砰砰砰枪声跟放鞭炮似的炸开了,整座山的安静全给撕碎了。
陈玉楼带人一口气冲到外面,头一眼看见的就是冲天的火光,还有几具 倒在血里,动都不动。
花拐子这时候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脸慌张。”总把头!大事不好,营地叫一只猫妖给端了!”
“是只黑毛老猫,那速度快得离谱,几个起落就把兄弟们的喉咙全给划开了。”
火光映得人脸发白,陈玉楼手里握着小神锋,眼睛死死锁着人群中那道乱窜的黑影。
突然,他眼神一凝,猛地吼了一声。”紅姑娘!就现在!”
嗖嗖嗖话还没落音,早就绷紧神经的紅姑娘扬手就甩出几道寒光。
几把柳叶刀直扑那只黑猫而去,把它的退路全给封死了,那猫一时间根本没法动弹。
陈玉楼哪会放过这种机会?
手里的小神锋顺势就扔了出去,带着一股子狠劲,直冲黑猫的脑袋飞去。
喵黑猫炸了毛,叫声凄厉得刺耳朵。小神锋劈过来时,它右爪狠狠一拦——金属碰撞声刺啦作响,猫爪子撑了没两秒就被削断。可也就靠这么一挡,黑猫借力弹开,连着几个起落蹿出人群,一头扎进义庄大门。”坏了,别让它进去!”
陈玉楼脸色大变——义庄里头还摆着好几具尸首。他顾不上多说,拔腿就追。罗佬歪舔了舔嘴唇,瞅着其他人全跟进去,摸了摸腰间的家伙,也慢吞吞地迈开步子。
“佛爷,那老猫是成精了吧?”
“还懂兵法呢?先搅浑水,再找机会下手?”
“要不是陈玉楼有两下子,这帮人就算弄死黑猫,也得搭进去半条命。”
张启山没接话,摆了摆手让张副官闭嘴。他举起望远镜,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义庄外围。
——果然找到了。
他之前就觉着不对劲。这黑猫虽然凶,但压根不是见人就咬的畜生,脑子已经开了窍。明明知道自己一个人对付不了一群人,怎么还敢主动送上门?
火光暗处,一只花狸子正悄没声地啃着 的内脏。
原来是它在背后逼着黑猫动手。”呵,张副官,往西南角那具尸首上看仔细点。”
“陈玉楼他们这一趟,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人家拿他们当盘菜了。”
张副官赶紧举起望远镜,一下就瞅见那只埋头啃食的狸子。”佛爷,我刚才说错了。不是黑猫成精——是这狸子成了气候。”
“好家伙,这才是真会用兵的。驱虎吞狼?”
张启山没吭声,点了点头,脑子里转的却是别的事。
大方向没跑偏,可细节全变了。他在心里敲了敲自己:不能仗着知道剧情就飘。能靠的只有这身本事和小心劲儿。”走了,回去睡。底下那群人今晚别想合眼了。”
最后扫了一眼,他转身钻进帐篷。黑暗对张家的人来说跟白天没两样,更何况他还有那一对黄金瞳?压根用不上照明。
第二天天刚亮,陈玉楼就没怎么睡着,带着人开始忙活。
前半夜跟黑猫干了一架,后半夜又跟黑猫折腾起来的粽子打了一场,一帮人个个眼皮耷拉、脸色发灰。
陈玉楼瞧见这状况,扯着嗓子给队伍打气。”各位弟兄,前面那片山头,就是我跟罗帅挑好的地宫入口。”
“咱们手脚麻利点,把里头的好东西全搬出来,回头我带你们进城快活快活。”
这年头的城里头,除了窑子还能有什么消遣?可卸岭这帮人就好这一口,一句“进城快活”比什么鼓舞都管用,瞬间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罗佬歪看得眼热,心里头那个酸啊。他自己激励手下呢?说半天还不如让他们抽上一袋来得实在。
这回探路凶险难测,他带的这群人全是烟枪,个个都是把命拴在裤腰带上的滚刀肉,为了那口大烟连亲娘老子都能卖。”都他妈给老子打起精神来!一帮没出息的东西!”
“等到了地方,让你们抽个够,可谁耽误正事,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听明白没?”
这法子简单,但顶用。队伍里那些蔫头耷脑的,总算一个个挺直了腰板,朝着瓶山峰顶的方向摸过去。
这时候,张启山倒是不急,正好站在山头上看戏。”佛爷您瞧,山脚下冒出来三个老道,正追着那只狸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