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82年《外国人在我国旅行管理规定颁布后,外国人来华到燕京、天津、沪上等甲类地区旅游的,免办旅行证。
不用提前报批、不用接待单位开介绍信,比以前方便多了,自由行的游客也隨之增多。
顾岩瞄准的就是那些零零散散的自由行游客。
不光是他,在首都机场趴活儿的计程车司机有很多,有些是国营计程车公司的,有的是集体企业的。
单蹦儿的老外就这么多,双方时不时还会因为抢客发生点衝突。
周胜利操著一口塑料英语抢到金髮老外前,比比划划跟人家说了半天。
没把老外哄上车,反倒嚇得老外抓紧背包,拼命向旁躲去,以为自己碰上打劫的了。
见此情景,顾岩不再犹豫,走上前斜插到周胜利和金髮老外中间。
“先生,欢迎来到中国燕京!需要用车吗?”
老外意外於顾岩標准的美式英语发音。
比老外更惊讶的是周胜利,他瞪大了双眼盯著顾岩的后脑勺。
谁在说话?
“我是首都汽车公司的司机,我的车是正规的运营车辆,您可以乘坐我的车。
顾岩和老外攀谈两句,顺利將这名叫查尔斯的英国佬拉上了他那辆沪上牌小轿车。
在两人身后,周胜利仍维持著不敢置信的表情。
这孙子英语啥时候说这么溜了?
查尔斯上车后左看看,右摸摸。
沪上牌小轿车的造型方方正正,车身稜角分明。
內饰风格完全是苏联式的,仪錶盘是机械指针的,方向盘是塑料的,座椅是织布的。
不管是审美还是硬体,都已经落后了如今西方汽车行业整整一个时代。
查尔斯这样的英国佬自然是看不上的,但不妨碍他对这辆满是苏联工业气息的汽车感兴趣。
顾岩透过后视镜看著他的表现,轻鬆地开口:“查尔斯,不得不说,你今天很幸运。”
“幸运?为什么?”
“看到我这辆车了吗?它叫沪上sh760,是新中国最早自主研发的家用汽车之一,以前都是给政府公务部门用的,现在的產量已经很少了。
前些年我们汽车公司又引进了大批日本车替换了国產车,像这种七十年代生產的古董车已经凤毛麟角了。
来中国旅游,不坐坐中国產的汽车,怎么能算是完美的旅行体验呢?”
如今这个时候来国外旅游的老外,就跟后世中国人跑朝鲜去旅游一样。
体验的就是个原生態,顾岩这番话放在三十年后就是鬼扯,但听在查尔斯耳中却觉得分外有道理。
“顾,你说的太对了。我来之前就是这么想的,探索未知的世界,体验异国风情,才是旅行最大的意义。”
查尔斯仿佛找到了知音,两人间没有语言障碍,一路热聊著。
“顾,要不你来给我当导游吧?我可以付你导游费。”
“这恐怕不行。查尔斯,你们这些外国游客是有专门的旅行社指派导游来服务的,我这个计程车司机只负责接送游客。”
“那可太遗憾了。”
车子驶上长安街,顾岩出言提醒:“对了,查尔斯,你还没换外匯券吧?”
“哦!”查尔斯拍额头,“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我需要兑换专门的旅游货幣对吗?我记得办签证时审核人员对我说过。”
“没错。我先带你去换外匯券?银行就在这条街上,不过跟你住的新侨饭店是两个方向,需要绕一下路,大概四五公里。”
“就按你说的办。”
中国银行在天安门广场西侧的一栋欧式建筑里,离伟人纪念堂很近。
沪上牌轿车停在银行门前,查尔斯一下车,就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朝他走过来。
是倒匯的黄牛。
顾岩立马跟著下车,见这老外“有主儿”了,两个黄牛识趣地停下了脚步。
“查尔斯,你打算换多少外匯券?”
“我对这东西没什么概念,我计划在中国待一个月,需要换多少合適?”
“官方对你们这些外国游客有一套特定的物价体系,比我们普通人要贵了一些,比如说住宿,你们只能住指定的涉外酒店,每晚至少要100多块。
我建议你多兑换一点外匯券,有备无患。一个月的话,四五千块吧,换算成美金的话就是两千多。
当然,如果你需要买一些纪念品的话,可能还要更多一点。”
查尔斯欣然点头,“我明白了。”
两人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