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李白看向国师。
国师也正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国师的眼神,依旧平静,依旧深邃。但这一次,李白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东西。
象是好奇,象是探究,象是……期待?
李白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老道士,这个被尊称为“国师”的神秘人物,绝对不象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国师?
当朝国师……
李白脑海中飞快地搜索着来自未来的历史记忆。
唐玄宗时期,有国师吗?
有。
而且不止一个。
最着名的,自然是那位被后世神化、传说中活了数百岁、骑驴云游、精通玄学的张果老。但张果老在历史上的记载,大多集中在武则天时期,到了开元天宝年间,他已经很少出现在朝堂之上。
除了张果老,还有谁?
叶法善?罗公远?还是……其他那些在道教典籍中留下只言片语、却神秘莫测的人物?
李白不知道。
但他可以肯定,眼前这个老道士,绝对不是普通人。
他能让两名筑基期的高手敬畏如神,能让蜀山道人退让三分,能一句话调动数百禁卫,能代表唐玄宗的意志……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要“保”他?
或者说,不是保,而是控制?
李白被拖着,踉跟跄跄地走出巷子。
巷子外,是一条宽阔的街道。此刻,街道两侧已经站满了禁卫,长枪如林,弩箭如星,将整条街道封锁得水泄不通。街道两旁的民居,门窗紧闭,偶尔有几道缝隙中,透出惊恐而好奇的目光。
天空,已经彻底亮了。
晨曦洒在长安城的屋瓦上,泛起一片金红色的光。远处的皇城,在晨光中显得巍峨而庄严,那高耸的宫墙、飞檐的殿宇,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正缓缓睁开双眼。
李白被拖上一辆黑色的马车。
马车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车内空间狭小,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怪味。两名狱卒将他扔在车厢地板上,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铁门。
黑暗中,只剩下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嘎吱”声,以及马蹄敲击地面的“嘚嘚”声。
李白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剧痛。他的胸口、腹部、四肢,没有一处不痛。经脉尽断,真元枯竭,丹田破碎,就连灵魂,都因为燃烧了本源而变得虚弱不堪。
如果不是手中那枚西陵玉符,还在散发着淡淡的、温暖的金色微光,他恐怕已经彻底昏迷,甚至……死亡。
他抬起左手,将玉符举到眼前。
黑暗中,玉符的光芒很微弱,却足够照亮他苍白的手指和布满血污的手掌。
玉符表面的裂痕,依旧在流淌着淡金色的微光,如同血管中流淌的血液。那股温暖、柔和、浩瀚的气息,依旧在缓缓渗入他的身体,维持着他最后一线生机。
“西陵神国……”
李白喃喃自语。
这枚玉符,是他在蜀山秘境中,从西陵神国遗址里得到的。当时,他以为这只是一件信物,或者是一件蕴含某种能量的法宝。
但现在看来,它远不止如此。
它能在他濒死时产生异动,能与他产生共鸣,能维持他的生机……
而且,国师和蜀山道人,都提到了“西陵”。
国师说:“西陵之秘。”
蜀山道人说:“此子身负西陵之秘。”
西陵神国,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这枚玉符,又到底是什么?
李白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极其危险。
被关进天牢,等待唐玄宗的审问。
唐玄宗……李隆基。
这个历史上开创了开元盛世、却又因沉溺享乐而酿成安史之乱的皇帝,这个将杨玉环纳入后宫、最终导致马嵬坡悲剧的皇帝,现在,要亲自审问他。
审问什么?
今日的异象?冲天的剑光?还是……他这个人?
李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思考。
必须思考。
他现在虽然重伤濒死,被镣铐锁住,关进天牢,但……未必没有生机。
第一,国师的态度很奇怪。
他明明可以当场格杀自己,或者让禁卫将自己乱箭射死。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