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
他竟自断右手,身体借着这一斩之力,向后暴退三丈。断腕处鲜血狂喷,他却看也不看,左手在伤口处连点数下,封住血脉,苍白的脸上冷汗涔涔,看向李白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而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青莲剑悬停空中,剑身上的白光开始向内收缩、凝聚。
那朵寂灭莲花的虚影越来越清淅。
花瓣一片片剥落,每一片花瓣剥落的瞬间,都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光,向四周迸射!
第一道剑光,斩向持刀高手。
持刀高手瞳孔骤缩,勉强抬起完好的左手,在身前布下一层真气护盾。
“嗤!”
青色剑光如同切豆腐般切开了真气护盾,在他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他闷哼一声,再次喷血,身体软软滑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第二道剑光,斩向宦官高手。
宦官高手断腕剧痛,身形却依旧灵活如鬼魅,向左急闪。剑光擦着他的左肩掠过,带走一片皮肉,深可见骨。他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却不敢停留,身形再次暴退,一直退到巷子西端的入口处,背靠墙壁,大口喘息,眼中满是惊悸。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更多的青色剑光从寂灭的莲花中迸发出来,不是射向敌人,而是射向天空,射向那三道正在急速坠落的强大气息!
“轰!轰!轰!”
三声巨响,几乎同时在空中炸开。
青色剑光与三道气息碰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和气浪。气浪如同实质的涟漪向四周扩散,将天空中的云层都搅得粉碎。长安城西城区的上空,仿佛同时炸开了三朵烟花,绚烂、刺目、带着毁灭性的威压。
第一道炽热如火的气息,被一道青色剑光正面击中,在空中微微一滞,显露出一道模糊的、笼罩在火焰中的身影。那身影发出一声惊“咦”,似乎没料到这垂死一击竟有如此威力,随即身形一转,向后退开百丈,悬浮在空中,不再靠近。
第二道阴冷如冰的气息,被两道青色剑光交叉斩中,空中传来一声闷哼,一道笼罩在寒雾中的身影跟跄后退,寒雾散开些许,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眉心有一点朱砂的中年文士面孔。那文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衣襟上的一道浅浅剑痕,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也不再贸然前进。
第三道缥缈如烟、让李白感到熟悉的气息,面对斩来的青色剑光,却没有硬接。那气息如同流水般散开,任由剑光穿透而过,然后在后方重新凝聚。一道若有若无的叹息声在空中响起:“青莲剑意……寂灭之道……可惜,太急了。”
声音很轻,却清淅地传入了李白的耳中。
李白心中一震。
这声音……他听过。
在蜀山,在西陵神国秘境,在那座青铜大殿里,那个传授他《青莲剑典》残篇的、如同幻影般的老者,就是这样的声音!
但此刻,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了。
青莲剑身上的白光,开始黯淡。
那朵寂灭莲花的虚影,花瓣已经全部剥落,只剩下光秃秃的、正在燃烧的花心。花心的火焰也渐渐微弱,最终,“噗”地一声,彻底熄灭。
莲花虚影消散。
青莲剑“铛啷”一声,坠落在地。
剑身上的裂纹更多了,密密麻麻,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剑身黯淡无光,如同废铁。
李白以剑拄地,大口大口地喘息。
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肺叶可能已经破了,呼吸时能听见“嗬嗬”的漏气声。右肩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骼膊流下,滴落在地面的青石板粉末上,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左半边身体的寒意已经蔓延到了心脏,每一次心跳都变得迟缓、沉重,仿佛随时会停止。
眼前阵阵发黑。
耳朵里嗡嗡作响。
世界在旋转。
但他还站着。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用那柄几乎碎裂的青莲剑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却还站着。
持刀高手瘫倒在东端墙下,胸口那道伤口还在汩汩冒血,他挣扎了几次,都没能爬起来,只能死死盯着李白,眼中满是怨毒和难以置信。
宦官高手站在西端入口处,左手捂着断腕,脸色苍白如纸。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截断手,又看了一眼勉力支撑的李白,眼神复杂——有惊悸,有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杀意。他知道,李白已经油尽灯枯,现在只要再补上一击,必死无疑。
但他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