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计算着时间。
等那两名士兵走到假山背后,视线被遮挡的瞬间,他纵身跃下。
落地无声。
他落在了一片灌木丛后,枯叶和泥土的柔软缓冲了冲击力。灌木的枝叶刮过他的脸颊,带来轻微的刺痛感,还有植物特有的青涩气味。他伏低身体,通过枝叶的缝隙观察。
那两名士兵已经走远,背影消失在假山另一侧。
李白站起身,开始快速移动。
他的身法完全展开,不再是文弱书生的步伐,而是蜀山剑仙的轻功。每一步踏出都精准地落在阴影处、草丛中、假山背后,避开所有可能被看到的路径。真元在双腿经脉中流转,让他的速度快如鬼魅,却又悄无声息。
穿过一片竹林时,竹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掩盖了他的脚步声。竹子的清香扑鼻而来,竹杆上还挂着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绕过一座池塘,水面漂浮着残荷,枯黄的荷叶边缘卷曲,散发出淡淡的腐败气味。几条锦鲤在水下游动,红色的鳞片在浑浊的水中若隐若现。
翻过一道矮墙,墙头上长着厚厚的苔藓,湿滑冰凉。李白的手指扣进砖缝,苔藓被碾碎,流出绿色的汁液,沾满了指尖。
他的目标很明确——广场西侧,靠近宫墙的那个接应点。
按照地图标记,那里应该有一处相对隐蔽的角落:宫墙在这里向内凹进一块,形成一个小小的死角,前方还有一丛茂密的冬青树遮挡。从那个位置,既能观察到广场上的情况,又不容易被人发现,更重要的是——那里距离玄都观直线距离最近,不过三十丈。
只要抵达那里,他就可以等待。
等待典礼进行到高潮时刻,等待杨玉环登上高台,等待那个千载难逢的时机。
然后,激活祭坛,制造混乱,趁乱接近。
计划在脑海中清淅无比。
又穿过一片假山群时,李白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藏身在一块巨大的太湖石后,屏住呼吸。
前方小径上,走来一队人。
不是士兵,而是宫女和宦官。六名宫女穿着淡粉色的宫装,手里捧着香炉、拂尘、锦盒等物,低着头碎步前行。两名宦官跟在后面,穿着深紫色的宦官服,腰佩牙牌,神色严肃。队伍中间,是一顶两人抬的小轿,轿帘低垂,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李白能感觉到轿中人的气息。
那是一种很特殊的气息——阴柔、内敛,却又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更重要的是,气息中隐隐透出一丝熟悉感,象是在哪里感受过。
轿子从假山前的小径经过,距离李白藏身的位置不过三丈。
风吹起轿帘的一角。
李白看到了轿中人的侧脸。
那是一张苍老而阴鸷的脸,皮肤松弛,眼袋深重,但眼神锐利如鹰。他穿着深紫色的宦官常服,胸前绣着仙鹤纹样——那是宦官中最高品级的标志。
高力士。
李白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位玄宗皇帝最信任的心腹宦官,此刻不在皇帝身边伺候,却出现在后花园里,是要去做什么?
轿子很快走远,消失在另一条小径的尽头。
李白等了一会儿,确认周围再无人影,才继续前进。
但刚才那一瞥,让他的心情沉重了几分。
高力士的出现,意味着今天的守卫级别可能比他预想的还要高。这位大宦官掌管着宫禁安全,对任何异常都会格外敏感。
必须更加小心。
又前行了约莫一刻钟。
宫墙已经近在眼前。
李白藏身在一座亭子的柱子后,观察着前方的地形。
这里就是地图上标记的接应点——宫墙向内凹进约五尺,形成一个浅浅的壁龛。壁龛前长着一丛茂密的冬青树,树冠浓密,枝叶交错,足以遮挡一个人的身影。从壁龛的位置向外看,可以通过树木的缝隙看到广场的一角,虽然视野受限,但足以观察到高台上的动静。
更重要的是,这里距离玄都观只有一墙之隔。
李白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墙外地下深处,那座青铜祭坛散发出的微弱灵力波动——那是他连日修复的结果,祭坛已经处于“待激活”状态,只等玉符的召唤。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冲过去。
从亭子到壁龛,距离约十丈。中间是一片开阔的草地,没有任何遮挡。必须在三息之内冲过去,然后藏进冬青树丛中。
一、二、三——
李白动了。
他的身体像离弦之箭般射出,真元在双腿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