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走在队伍中间,一身粗布短褐,头戴斗笠,肩上扛着个装香烛的竹框。段七娘走在前面,同样农妇打扮,手里提着个篮子,里面装着些干粮。小莲跟在李白身后,背着个小包袱,不时紧张地回头张望。青衣汉子和另外两个手下扮作樵夫,扛着柴禾走在最后。
山道崎岖,石阶上长满青笞,踩上去有些湿滑。空气中弥漫着松针和泥土混合的气息,偶尔有山鸟从林间惊起,翅膀扑棱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淅。远处传来溪流潺潺的水声,夹杂着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
李白一边走,一边分出一缕神识,悄然探入脚下的土地。
这是他第一次在移动中尝试感知地脉。
筑基期的神识象一根无形的触须,缓缓沉入地下三尺、五尺、一丈……起初只能感知到泥土、碎石、树根的轮廓,但随着神识继续下沉,一种模糊的“流动感”开始出现。
那不是水流,也不是风。
更象是……脉搏。
大地深处,有一种缓慢而沉重的脉动,象是沉睡巨人的心跳。这种脉动并非均匀分布,而是沿着某些特定的“信道”在流动——有的信道粗壮如江河,有的纤细如溪流,有的则完全堵塞,象是淤塞的血管。
李白心中一动。
这就是地脉?
他尝试将神识附着在一条相对活跃的“信道”上,跟着那股脉动向前延伸。脉动很慢,大约每十息才跳动一次,但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股温和而厚重的能量。这种能量与天地灵气相似,却又更加凝实、更加贴近“大地”的本质。
队伍转过一个山坳,前方出现一座道观。
道观不大,青瓦白墙,掩映在几棵古柏之后。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匾额,上书“清微观”三个字。观门虚掩,门前石阶上落着几片枯叶。
段七娘上前,轻轻叩响门环。
片刻后,门开了。一个年约五旬、须发花白的道士探出身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明亮。看到段七娘,他脸上露出笑容:“段施主来了。”
“玄诚道长。”段七娘合十行礼,“叼扰了。”
“哪里话,快请进。”玄诚侧身让开。
一行人鱼贯而入。
道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些。正殿供奉三清,香炉里燃着三炷香,青烟袅袅。两侧是厢房,院子里种着几畦青菜,井台边放着木桶。空气中飘着檀香和草药混合的味道,很淡,却让人心神宁静。
玄诚将众人引到东厢房,那里已经收拾出三间屋子。
“条件简陋,委屈各位了。”玄诚说。
“道长客气了。”段七娘说,“能有个安身之处,已是万幸。”
安顿下来后,段七娘将玄诚引见给李白。
“这位是李公子。”段七娘说,“他有些……特殊的问题,想向道长请教。”
玄诚打量李白,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忽然微微皱眉:“李公子身上,似有灵气流转?”
李白心中一惊。
这道士能看出他的修为?
“道长慧眼。”李白没有否认,“在下确实略通修行。”
玄诚点点头,没有追问,只是说:“不知李公子想问什么?”
“地脉。”李白直截了当,“我听段娘子说,这道观建在地脉节点上?”
玄诚沉吟片刻,示意李白跟他走。
两人来到道观后院。这里有一片小小的药圃,种着些常见的草药。药圃中央,有一口井。井口不大,用青石砌成,井沿磨得光滑。
“李公子请看这口井。”玄诚说。
李白走到井边,低头看去。井水清澈,深不见底。他放出神识探入井中,立刻感觉到一股比山道上浓郁数倍的“脉动”从井底传来。那脉动温暖而有力,象是大地的心脏在井底跳动。
“这是……”李白抬头。
“龙眼。”玄诚说,“至少,祖上是这么说的。当年祖师爷云游至此,感应到此地地气异常充沛,便在此结庐修行。后来香火渐盛,才建了这座道观。”
“道长能感知到地脉?”
“略知一二。”玄诚说,“道家修行,讲究天人合一。地脉乃大地之经络,与天象、人气相通。贫道在此修行四十馀年,每日打坐吐纳,渐渐能感应到地气的流动。”
李白眼睛亮了:“那长安城下的地脉,道长可曾探查过?”
玄诚摇头:“长安乃帝王之都,龙气汇聚,地脉被皇城、宫阙、人气层层镇压,早已面目全非。贫道年轻时曾去过几次,只觉得那里地气晦涩混乱,难以捉摸。”
“晦涩混乱……”李白喃喃道。
“正是。”玄诚说,“不过,道观里有些古籍,记载了前朝道士对长安地脉的零星研究。李公子若有兴趣,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