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更低:“第三,请她帮我准备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硫磺、硝石、木炭。”李白说,“还有朱砂、雄黄、铅粉。量不必多,但要纯。”
青衣汉子一愣:“这些是……”
“炼丹之物。”李白淡淡道,“我自有用途。”
青衣汉子虽然疑惑,但还是点头:“明白了。李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此地不宜久留。”李白看向窗外,“李林甫的人马既然已经出城搜索,这里迟早会被发现。今夜我们就转移。”
“去哪里?”
“七娘在城南三十里外有一处庄园,是她早年购置的别业,平日少有人去。”青衣汉子说,“那里更隐蔽,而且有地道通往山中,万一有事,可以迅速撤离。”
“好。”李白点头,“你去准备,天黑就出发。”
青衣汉子抱拳离去。
茅屋里又只剩下李白一人。他走到桌边,重新展开段七娘的密信,目光落在“十日后”三个字上。油灯的光照在绢纸上,那些字仿佛在跳动。
十日。
只有十日。
他走到墙边,从行囊里取出青冥剑。剑身已经断成两截,断口处参差不齐,在灯光下泛着黯淡的金属光泽。手指抚过剑身,能感受到细微的凹凸不平。剑柄上缠绕的皮革已经磨损,露出下面的木质。
这柄剑陪他走过蜀山,闯过秘境,斩过妖邪。
但现在,它断了。
就象他的计划一样,还没开始,就已经支离破碎。
窗外天色渐暗。夕阳的馀晖从西边山峦后透出来,将竹林染成一片金黄。鸟鸣声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晚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不知名虫子的鸣叫。
小莲从里屋走出来,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裳,头发简单挽起,脸上还带着疲惫,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几分神采。
“公子,我听到你们说话了。”她轻声说,“只有十日了,是吗?”
李白点头。
小莲走到他身边,看着桌上的青冥断剑:“公子,我们还能救出杨姑娘吗?”
“能。”李白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一定能。”
“可是……”小莲咬了咬嘴唇,“皇宫守卫森严,李林甫又盯得这么紧,我们连靠近都难,怎么救?”
李白没有回答。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涌进来,带着山野的凉意和草木的清香。远处,最后一抹夕阳的馀晖正在消失,天边泛起深蓝色的暮色。第一颗星星已经亮起,在深蓝的天幕上闪铄。
“小莲,”他突然问,“你相信天命吗?”
小莲一愣:“天命?”
“就是命运。”李白说,“有些人相信,人的一生都是注定的,什么时候生,什么时候死,什么时候富贵,什么时候贫贱,都是上天安排好的,无法改变。”
小莲想了想,摇头:“我不信。如果一切都是注定的,那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就象我,如果注定要一辈子做丫鬟,那我为什么要努力学识字,学算帐?如果杨姑娘注定要入宫做贵妃,那她为什么要写信给公子,诉说自己不愿?”
李白笑了。
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你说得对。”他说,“如果一切都是注定的,那努力就没有意义。如果历史无法改变,那穿越就没有价值。”
他转过身,看着小莲:“但我相信,人可以改变命运。就象我可以从2003年穿越到大唐,就象我可以从一介书生变成剑仙,就象……”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就象我,可以救她。”
窗外,夜幕完全降临。深蓝色的天幕上,星星越来越多,像撒了一把碎钻。山风吹过,竹林如海涛般起伏,发出哗哗的声响。远处传来夜枭的叫声,悠长而凄清。
天黑透了。
青衣汉子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夜露的湿气:“李公子,准备好了。车马就在竹林外,我们趁夜出发。”
李白点头,将青冥断剑收进行囊,又仔细检查了怀中的青莲剑——剑在丹田温养,此刻安静如沉睡的婴儿。他能感受到剑身传来的微弱脉动,那是剑灵在呼吸。
三人悄声走出茅屋。
夜很黑,没有月亮,只有星光勉强照亮山路。脚下的泥土松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竹林在夜风中摇曳,竹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条隐蔽的小路。路旁停着一辆简陋的马车,拉车的是一匹老马,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老者,看见他们来,只是点了点头。
三人上车。车厢很小,勉强能容三人坐下。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星光。马车激活,车轮碾过土路,发出沉闷的辘辘声。
车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