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陷阱。
几乎可以确定。
但……
李白盯着“事关玉环”四个字,眼神复杂。
纵使是陷阱,纵使是龙潭虎穴,只要有一丝可能关乎杨玉环,他就无法置之不理。前世他眼睁睁看着杨小环被逼入绝境,却无力回天,那种悔恨和痛苦,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这封信真的是杨玉环传来的消息,他若不去,岂不悔恨终生?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房间陷入昏暗。
李白点燃新的油灯,昏黄的光晕重新照亮房间。他将信缄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去,还是不去?
如果去,该如何准备?
如果不去,又该如何查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戌时到了。
距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
李白站起身,走到窗边。长安城的夜晚已经降临,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街道上行人渐少,只有几辆马车匆匆驶过。远处曲江池的方向,隐约可见一片黑暗的轮廓,那是皇家园林,夜晚应该已经闭园,寻常百姓不得入内。
子时的曲江池畔,必定人迹罕至。
若真是陷阱,那里就是绝佳的埋伏地点。
李白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曲江池的地形图——前世作为地质工程师,他曾研究过唐代长安城的地理变迁,对曲江池一带的地形有大致印象。杏林在东岸,第三株柳树……那附近应该有一片芦苇荡,还有几座供游人歇息的凉亭。
若是埋伏,芦苇荡是藏身的好地方,凉亭可以布置弓箭手,柳树周围视野开阔,不易逃脱。
他需要帮手。
但信上写着“独来”。
如果带人同去,对方可能不会现身。如果真是杨玉环的人,见他不守约定,或许会立刻撤离,消息就此断绝。
两难。
“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次是段七娘。
李白打开门,段七娘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她今天换了一身素色衣裙,头发简单绾起,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
“有消息了?”李白问。
段七娘摇摇头,走到桌边坐下,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我打听了半天,关于内卫的消息,坊间流传的很少。只知道确实有这么一支隐秘力量,直接听命于圣人,但具体有多少人、首领是谁、驻扎在哪里,没人知道。有人说他们在皇城内,有人说他们在城外某处庄园,还有人说他们根本不存在,只是圣人用来震慑朝臣的幌子。”
她放下茶杯,看向李白:“你呢?有什么发现?”
李白将桌上的信缄推到她面前。
段七娘拿起信缄,借着灯光仔细看了一遍,脸色渐渐凝重。
“什么时候收到的?”
“一个时辰前,一个小童送来的。”
“小童呢?”
“给了钱,打发走了。他说是一个戴面纱的青衣女子让他送的。”
段七娘将信缄凑到鼻尖闻了闻,又对着灯光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墨里有麝兰香,这种香粉不便宜,寻常女子用不起。纸是西市‘文华斋’的普通宣纸,十个铜钱一刀,长安城里一半读书人都用这种纸。字迹……模仿得不错,但火候还差些。”
她抬起头,看向李白:“你打算去吗?”
“你觉得呢?”李白反问。
段七娘沉默片刻,缓缓道:“风险极大。第一,送信人不露面,用孩童传信,说明不想暴露身份。第二,约在子时的曲江池,那里夜晚闭园,寻常人进不去,若没有特殊通行令牌,你连门都进不了。第三,‘独来’两个字,摆明了是要你孤身赴险。”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我怀疑,这是李林甫的人。你昨夜夜探馆舍,虽然没被抓到,但肯定惊动了某些人。他们不知道你是谁,但知道你在查杨玉环的事。这封信,就是诱饵,引你上钩。”
李白点点头:“我也这么想。”
“那你还……”
“但我必须去。”李白打断她,目光坚定,“七娘,我知道这是陷阱的可能性有九成九。但哪怕只有一丝可能,这封信真的关乎玉环,我就不能不去。前世……我错过了一次,今生不能再错过。”
段七娘看着他,眼神复杂:“你就这么在乎她?”
“在乎。”李白毫不尤豫,“比我的命还在乎。”
房间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