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高力士的警告
陛下看中的人,从来没有谁能改变。你那些小心思,趁早收起来。不要对她再有非分之想,更不要试图在朝中串联生事——贺监那里,你最好也少去走动。”

    李白的心沉了下去。

    但他脸上依然平静。

    “高公公误会了。草民与杨小娘子只有数面之缘,并无私情。至于贺监,他是草民的前辈,提携后进,乃是常情。”

    “常情?”高力士冷笑,“李太白,你当我是三岁孩童?你看着杨小娘子的眼神,宴席上所有人都看见了。那种眼神,不是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还有——”

    他身体再次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李林甫已经注意到你了。”

    这个名字象一块冰,砸进李白的心里。

    李林甫。

    口蜜腹剑的李林甫。

    那个在历史上,将杨国忠推上相位、加速唐朝衰落的权臣。那个在宴席上,用冰冷眼神看着他的宰相。李白的手指微微颤斗了一下,但他很快控制住了。他抬起头,看着高力士。

    “李相为何注意草民?”

    “你说呢?”高力士反问,“一个布衣诗人,在陛下面前献诗,暗指杨小娘子不该入宫——李林甫是什么人?他最擅长的,就是揣摩圣意,排除异己。你今日的举动,在他眼里,就是不安分的征兆。若你识时务,从此安分守己,或许还能保全性命。若你不识时务……”

    他没有说完。

    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李白沉默了。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远处传来梆子声,两下,间隔很长。子时二更了。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摇曳不定,墙壁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象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檀香的味道被风吹散了些,但那股压抑感却更重了。

    高力士看着李白,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忽然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李太白,我年轻时,也读过诗。”他说,声音里多了一丝罕见的温和,“我也曾有过……一些念想。但人活在这世上,总要明白自己的位置。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强求不得。”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殿外漆黑的夜空。

    “杨小娘子入宫,对她而言,未必是坏事。她若得宠,杨家富贵可期,父兄皆可封官进爵,光耀门楣。她一个女子,能得如此归宿,已是天大的福分。而你——”

    他转回头,看着李白。

    “你一介布衣,又能给她什么?”

    这句话象一把刀。

    精准地刺进了李白心里最柔软、最无力的部分。

    是啊。

    他能给她什么?

    前世,他只是一个地质工程师,在荒山野岭敲石头,连妻子的医药费都凑不齐,眼睁睁看着她被逼入绝境。今生,他重生为李白,有了诗仙之名,却依然是个布衣,无权无势,连见她一面都要靠别人施舍。他能给她什么?几句诗?几滴眼泪?还是一腔毫无用处的深情?

    在皇权面前,在富贵面前,这些算什么?

    李白低下头。

    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他能感觉到怀中的青莲剑意再次躁动,那股锋锐的气息几乎要冲破压制。他深吸一口气,将真元缓缓运转,强行压下了那股冲动。手指在袖中握紧,指甲陷进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

    殿内安静得可怕。

    高力士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这位大宦官在宫中沉浮数十年,见过太多人,太多事。他看得出李白眼中的痛苦,看得出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但他什么也没说。有些话,点到即止。有些痛,必须自己承受。

    良久。

    李白抬起头。

    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比刚才更加平静。那种平静不是伪装,而是一种……认命。或者说,是一种将某种东西彻底埋葬后的空洞。

    “高公公。”

    他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淅。

    “草民明白了。”

    高力士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他以为李白会争辩,会愤怒,甚至会流泪。但他没有。他只是平静地说“明白了”,就象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你真的明白了?”高力士问。

    “真的明白了。”李白说,“草民谢过高公公提点。从今往后,草民会安分守己,不再做非分之想。”

    他说得很诚恳。

    诚恳得让高力士都有些怀疑。

    但这位大宦官没有深究。他需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只要李白不再惹事,不再试图接近杨玉环,不再在朝中搅动风雨,其他的,他并不关心。至于李白心里怎么想,那是他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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